萧煜听得真切,心头猛地一热,所有的疲惫好像都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他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只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清冷,实则内心柔软的女子,让他无论如何也放不开了。
“后日,城西有庙会。”萧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听闻很热闹,还有不少售卖药材的摊贩...你,可愿同去?”
楚瑶抬起头,对上他期待又紧张的目光。
看着眼前这个承受了诸多‘考验’却毫无怨言的人...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让萧煜的眼眸瞬间亮如星辰,那冰冷的眉眼一瞬间冰雪消融,绽开一抹笑意。
躲在远处回廊拐角偷偷观望的三兄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楚毅微微颔首。
楚轩摇着扇子,笑得意味深长。
楚骁咧开嘴,无声地大笑,用力拍了拍身旁的柱子。
嗯,这小子,勉强算是...过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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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庙会之行,比萧煜预想中还要顺利。
没有哥哥们的‘围追堵截’,只有他和楚瑶两人,夹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们看了杂耍,尝了小吃,楚瑶甚至在几个药材摊前流连许久,淘到几味品相不错的草药。
萧煜全程跟在她身边,笨拙却又小心地护着她,避免她被行人撞到。
在她与摊主讨价还价时,默默站在身后,时不时还搭句话。
那一刻,没有世子的矜贵,没有县主的疏离,只是最寻常的一对男女。
无需多言,却彼此心照。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相处越来越自然。
然而,这难得的宁静与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
朝堂之上,一股暗流正悄然涌动。
几日后的常朝,一份来自江南道的加急奏报,打破了平静。
奏报称,今春漕运船只接连发生了几起不大不小的意外,不是搁浅就是货物轻微受损。
虽然没有造成重大损失,却延误了漕粮北上的时辰,也损耗了不少维修费用。
而负责督管部分漕运段落的,正是靖安侯府名下的一支船队。
一位御史率先出列,言辞恳切却句句藏锋,“陛下,漕运乃国之命脉,接连出事,恐怕并非偶然。”
“靖安侯府负责之河段频生意外,虽然未酿大祸,但管理不善之责,难辞其咎。”
“长此以往,恐损国本,亦伤靖安侯府清誉。”
紧接着,又有几位官员附议,虽然没有明指萧煜,但话里话外,都将矛头隐隐指向了他这个靖安侯世子,认为他年轻识浅,监管不力。
龙椅上的皇帝萧玦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目光扫向站在武将班列前方的萧煜,“萧爱卿,对此,你有何话说?”
萧煜出列,身姿挺拔如松,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峻,并无半分慌乱。
他拱手道,“回陛下,漕运意外,臣已初步查明,乃是河道今春水位异常,加之部分老旧船只未能及时检修所致。”
“臣已下令彻查所有船只,加固堤防薄弱处,并已调度备用船只,确保漕粮如期抵京。”
“所有损失,靖安侯府一力承担,绝不延误国事,亦不推卸责任。”
他回答得条理清晰,应对得当,并给出了解决方案,态度诚恳。
皇帝点了点头,“既如此,便按萧爱卿所言处置。”
“漕运事关重大,望你谨慎行事,莫再出纰漏。”
然后与萧煜对视一眼。
“臣,遵旨。”萧煜垂首应下。
此事看似就此揭过,但下朝后,萧煜的脸色却并没有放松。
他回到靖安侯府书房,贴身侍卫墨痕立刻上前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