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远徵的身影若隐若现,苍白的面容上满是痛楚,一遍遍低喃着:“念之,我好疼……”
她伸手想抓住他,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记忆里的远徵分明是最娇气的——小时候练武擦破点皮都要红着眼眶找她撒娇,喝药时总要她哄着才肯乖乖咽下,连被蜜蜂蛰了都要委屈巴巴地举着手指给她看。
可如今,他却在梦里一声声地说疼。
“远徵…远徵——!!!”
沈念之猛地从榻上惊坐而起,胸口剧烈起伏,她茫然地睁大双眼,眼睛里还残留着梦魇的惊惧。
“小姐!”青竹慌忙上前扶住她颤抖的肩膀,“您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沈念之急促地喘息着,眼前还晃动着梦中宫远徵苍白痛苦的面容。
她突然抓住青竹的手腕,声音嘶哑:“远徵呢?他在哪?他是不是…”
话未说完,喉头便哽住了。
那个总爱对她撒娇的少年,如今究竟怎么样了?
“宫主胸口的碎瓷片已经取出来了,但…”青竹声音发颤,“但伤及了心脉,医官说…说…”
“说什么?”沈念之的脸色煞白。
青竹咬着唇不敢抬头。
“说啊!”
“说…怕是…凶多吉少…”
话音未落,沈念之猛地掀开被子,随便套起绣鞋就往外冲。
青竹慌忙去拦:“小姐!您还病着——”
“让开!”沈念之狠狠推开她,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却固执地扶着屏风站稳,“我要见他…现在就要见他…”
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就绣鞋都穿反了,却在门槛处狠狠绊了一下。
青竹惊呼着去扶,却被她死死攥住手腕:“带我去…带我去见远徵…”
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这是怎么了?”宫尚角的声音突然从廊下传来,他快步走近,眉头紧锁,“还不赶紧扶好你家小姐!”
青竹慌忙去搀扶,却被沈念之挣脱。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颤抖的手抓住宫尚角的衣袖:“哥哥…你带我去看看远徵好不好?我想看看他…”
宫尚角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她发丝散乱,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绝望与哀求。
“你现在还虚弱着。”宫尚角沉声道,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晃的身形。
“我没事的…真的没事…”沈念之固执地摇头,手指却将他的的袖子牢牢抓紧。
话音未落,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宫尚角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身,感受到沈念之止不住的颤抖,他低下头看着她苍白的唇色和执拗的眼神,终是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好,哥哥带你去。”
沈念之将脸埋在他肩头,滚烫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料。
宫尚角抱紧了她单薄的身子,大步朝着隔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