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围坐在林家的客厅里,茶几上氤氲着热茶的香气,果盘里的水果鲜艳诱人。
林父和孟父坐在主座沙发,两位母亲挨着坐在一起,专注地翻看着摊在膝上的日历。
“要我说,就按传统办,酒店我都看好了几处…”付闻樱翻着手中的册子提议道。
林芙昕轻轻拽了拽身旁孟宴臣的衣袖,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宴臣,我真的不想太张扬…”
孟宴臣会意,清了清嗓子,沉稳地开口:“爸,妈,叔叔阿姨,我和芙昕商量过,觉得简单温馨地吃个饭就很好。”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怎么行!”付闻樱第一个皱起眉头反对,“这可是人生大事,怎么能…”
“我倒觉得孩子们的想法挺好。”林母温声打断她,安抚地拍了拍付闻樱的手背,“现在年轻人有自己的主意,不喜欢铺张浪费,我们何必强求?心意到了最重要。”
孟父点点头,表示赞同:“是啊,时代不同了,“现在年轻人都不兴大操大办了。”
林父喝了口茶,脸上露出笑意:“行,那就听孩子们的,正好,两家人简单聚一聚,我珍藏的那几瓶好酒也有机会开一开了。”
付闻樱的目光在丈夫、林家父母和两个孩子脸上转了一圈,最后无奈地摇摇头,唇边终于露出一丝妥协的笑:“你们啊…一个鼻孔出气,好吧好吧,那就听孩子们的,简单点。”
一直窝在单人沙发里看资料的林子阳,闻言抬头扶了扶眼镜附和着:“他们俩喜欢就行。”
林芙昕心头一松,唇角不自觉弯起,她的指尖悄悄在孟宴臣的手心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孟宴臣眼底笑意更深,反手将她的手牢牢握住,十指交扣,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时间悄然滑过,转眼到了约定的日子。
酒店包厢里,水晶灯洒下暖黄的光晕,两家人围坐一桌,气氛正热络。
菜肴飘香,酒杯轻碰,谈笑声不绝于耳。忽然,“咔哒”一声轻响,包厢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许沁站在门口,米色风衣的肩头似乎还沾着室外的清冷。
柔顺的长发垂在肩头,比起当年离家时的青涩倔强,如今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抱歉,临时加了台手术,来晚了。”她轻声解释,目光在满桌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上逡巡,最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落在了主位上的付闻樱身上。
包厢里的谈笑瞬间凝滞,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秒。
“沁沁!”林芙昕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喜地站起身,迅速拉开自己旁边的空椅子,“快进来坐!外面冷吧?”
许沁抿了抿唇,快步走进来,她依言在林芙昕身边坐下,服务员训练有素地迅速添上了一套洁净的餐具。
看着眼前这位久别重逢、气质已然不同的“妹妹”,林芙昕心头掠过一丝复杂——她记得孟宴臣当年告诉她许沁报考医学院时的震惊,也记得他声音里的疲惫:“嗯,医学,妈知道后,整整三天没说话。”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女孩,最终选择了这样一条需要坚韧和责任的道路?
尽管后来知道,她读的并非顶尖名校,只是一个三流医学院的本科,凭那张文凭,想进竞争激烈的三甲医院,连初筛都难过。
“在医院工作还习惯吗?”林母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微妙的沉默,带着长辈的关切。
许沁抬眼看向林母,正要回答,林芙昕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早晨——孟宴臣告诉她许沁收到面试通知时,她正往吐司上抹着鲜艳的草莓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