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下意识地又拢了拢身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外衣。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像叹息：“李门主，你……何必这样。”
“我也不知道。”李相夷回答得很快，几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眼神却依旧牢牢锁着她，“大概就是……看不得你受半点委屈和惊吓。”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吹过树叶的细微声响。
崔令容微微转过头，避开了李相夷过于直接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拢紧了身上的外袍，那上面还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让她的心绪更加纷乱。
“李门主，”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你是四顾门门主，江湖上有那么多大事需要你处理，何必为我这个小医馆费心？今天的事，只是个意外……”
“不是意外。”李相夷打断她，语气十分肯定。
他上前一步，目光专注，“今天是醉汉，明天可能是来找麻烦的，后天也许还会有别的危险，崔令容，你明明有不错的武功，却选择在这里隐姓埋名行医，一定有你的理由，我不多问，但既然我遇到了，知道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见，更不能看着你一个人面对这些风险。”
他叫了她的全名，不再是生分的“崔姑娘”，这让崔令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拒绝的话似乎都说不出口了。
他看出了她隐藏的武功，也说中了她不想惹麻烦的处境。
而他提出的保护，并不是施舍，更像是一种……固执的坚持。
见她犹豫，李相夷眼神微亮，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商量，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让我……偶尔过来看看，要是遇到找麻烦的人，我来解决，你只要安心做你的崔大夫，好吗？”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就像以前那样，我来讨杯茶喝，总可以吧？”
崔令容看着他。
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名震天下的四顾门门主，更像是个怕被拒绝的执着少年。
那份笨拙的诚恳，意外地触动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他刚才及时出现挡在她面前的背影，想起他小心地为她披上外衣的动作，想起他一直因为担心而守在附近……
一直紧绷的心防，终于悄悄打开了一道缝隙。
她几乎听不见地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李门主要是想来喝茶……我这里总是有一杯粗茶的。”
这话就是默许了。
李相夷眼中瞬间亮起了光彩，笑容一下子回到了脸上，像阳光破开乌云，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像是怕她反悔，马上又说：“那你今天先好好休息，定定神，我……我去处理点事情，晚点再来看你。”他指的是要去查查那个醉汉的来历，确保没有后续麻烦。
崔令容自然明白，点了点头。
李相夷这才心满意足，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好像要把她现在的样子记住，这才利落地翻墙离开——这回记得不走正门惹人注意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崔令容独自站在原地，身上还披着他那件宽大的红色外衣。
她低头看了看，衣服上他的气息似乎更清晰了。
她慢慢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衣服，过了好一会儿，又是一声极轻的叹息，但这声叹息和之前那种沉重的无奈似乎有些不同。
面纱
墙外，红衣少年落地无声，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院子，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灿烂得像此刻洒下来的阳光。
他脚步轻快地离开，心里已经在想着，晚点来的时候，该带些什么新点心来才好。
之前因为误会而产生的隔阂和尴尬，似乎在今天这场风波和直白的交谈后，悄悄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微妙而亲近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