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之上,那座由纯粹地火符文构成的金色光罩,如同一尊倒扣的神碗,将数万生灵庇护其中。光罩之外,是魏长卿一手制造的、连法则都被抽空的灰色混沌,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边界处剧烈摩擦,发出无声的、令人心悸的湮灭之光。
劫后余生的狂喜,在车队中短暂地蔓延开来。
人们从车窗和掩体后探出头,敬畏地仰望着头顶那片由金色游龙构成的宏伟天穹,又恐惧地看着结界外那片扭曲的虚无。他们活下来了。在那种神只般不可理喻的力量面前,他们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我们……成功了?”冯涛扶着旗舰的栏杆,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然而,旗舰车顶,陆尘只是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他知道,这根本算不上胜利。
这只是在棋盘上,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暂时掀翻了桌子,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多不过一炷香的喘息时间。
他能感觉到,构成【镇邪结界】的地脉之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这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是他强行从数千里之外“借”来的力量,用一点,就少一点。
而结界之外,那个男人,是永恒的。
灰色混沌中,魏长卿的身影显得有些狼狈,他那身裁剪得体的黑色长袍上,第一次沾染上了些许金色的火星,那是被地火符文灼烧的痕迹。
他脸上的震惊只持续了不到三息,便被一种病态的、扭曲的狂笑所取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混沌中回荡,不通过空气,而是直接震动着每个人的神魂。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陆尘!你果然是我见过最完美的藏品!”
他没有再进行那种蛮横的法则剥离,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枚比针尖还要细小的、由纯粹【盗贼之理】构成的灰色符文。
他开始“解析”这个结界。
就像一个最高明的锁匠,在面对一把从未见过的古老大锁时,他没有选择用炸药,而是拿出了他最精密的工具,开始饶有兴致地,一寸一寸地,探查这把锁的内部结构,寻找其最脆弱的逻辑节点。
一道道无形的灰色丝线,从那枚符文上射出,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金色光罩之上。它们不攻击,不破坏,只是像最灵敏的探针,感受着每一枚地火符文的能量流转频率,记录着萧月【道律】所赋予其的秩序结构。
医疗车内,萧月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他在读取我的‘道律’!”她的声音在陆尘心底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与惊骇,“这个结界是以我的道律为‘锁芯’构建的,他正在逆向破解这个锁芯的逻辑!我能感觉到,我的‘秩序’正在被他解析、模仿……最多半柱香,他就能制造出专门针对我的‘钥匙’!”
陆尘点了点头,对此毫不意外。
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看向旗舰指挥室内,李卫阳、冯涛等人正紧张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命令。他知道,现在所有人的希望,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缓缓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然后,他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命令。
“所有车辆,引擎预热,能量核心超载百分之三十,准备突围。”
这个命令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接下来通过神念,单独传达给旗舰指挥室的坐标。
李卫阳看着光幕上闪烁的那个坐标点,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反复确认了几遍,以为是系统出了错。
“陆先生……这个坐标……您确定吗?”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这里不是任何一座【镇邪巨城】,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安全区……根据盟约最高等级的档案记载,这里是……是【万诡之巢】的边缘,是传说中【太虚观】的旧址,是整个大陆板块最危险的核心诡域之一!”
冯涛也倒吸一口凉气。
逃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是往最危险的狼窝里钻?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尘身上,充满了不解和疑虑。
陆尘没有解释太多,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符阵,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车队。
“没有时间了。听着,【九城盟约】的时代已经结束,他们的‘安全区’,在【悲恸纪元】的法则下,早已名存实亡。任何一座巨城,都挡不住魏长卿,也挡不住即将到来的【泣罪者】。”
“我们唯一的生路,不是逃,而是……回家。”
回家?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尘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太虚观】,是我道统的源头,也是我们这支‘薪火’最初燃起的地方。那里,有我们唯一需要的东西。”
他没有说是什么东西,但他的眼神,让所有人心中的疑虑,都被一种莫名的信任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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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除了相信眼前这个创造了奇迹的男人,他们还能相信谁?
“所有单位,执行命令!”李卫阳不再犹豫,他对着通讯器怒吼道。曾为【九城盟约】铁律执行者的他,在这一刻,将自己的忠诚,毫无保留地献给了新的“道”。
轰隆隆——
数百辆战车和改装车辆的蒸汽核心开始发出过载的轰鸣,整个【镇邪结界】内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庞大的能量开始汇聚,但并非用于攻击,而是被陆尘通过【符文棋盘】的残余逻辑,巧妙地引导、压缩,准备着那最后、也是最疯狂的一搏。
结界外,魏长卿似乎也察觉到了内部的能量异动。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哦?准备狗急跳墙了吗?想用自爆的能量,来撕开我的混沌领域,为自己炸出一条生路?”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怜悯,“天真。在我面前,你们连选择死亡方式的权力都没有。”
他破解的速度,陡然加快。
那金色光罩表面的符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不稳定,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