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玺上,一道微光射出,在空中形成一幕光影,一个毫无感情的宏大声音随之响起,启动了“罪录回放”。
“萧元礼,三日前,于子时一刻,命影史卫焚毁皇家秘藏《匠星志》全册,以伪书代之。同日,于卯时三刻,篡改《天机簿》第七卷有关‘匠星归位’之记述。其罪,录于《承天录·补遗》第三册!”
声音如晨钟暮鼓,狠狠敲在殿内百官的心头。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随着声音响起,一幅幅清晰无比的画面在他们脑海中浮现——那正是萧元礼密令手下焚书篡史的场景,甚至连萧家历代先祖如何暗中修改史书,抹去匠人一脉功绩的实录都一一呈现!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啊啊啊!妖言惑众!”萧元礼双目充血,状若疯魔。
他一把拔下腰间的白玉笏板,法力灌注之下,玉笏竟化作一柄三尺长的玉质长刀,刀身寒气四溢,他嘶吼着,一刀劈向纸鼎!
岂料,刀锋未至,一道身影竟从纸鼎中一步踏出,正是手持竹简的承影。
她神色淡漠,将手中竹简“哗啦”一声完全展开,刹那间,金光万丈,照亮了整座大殿。
“大胤太祖遗诏在此:凡阻匠星拨乱反正者,视为逆天!”
竹简上的古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金色神雷,瞬间炸开!
萧元礼手中的玉刀应声寸断,整个人如遭雷击,狂喷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而那镇压国运的九鼎之中,代表着萧家气数的第八鼎,其鼎壁上的一只鼎眼,“咔嚓”一声,当场崩裂!
八道黑气随之溃散。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的身影拄着观星杖,颤巍巍地出现在大殿之外。
正是早已不问世事的老钦天监。
他仰天长啸,声音中带着解脱与狂热:“天命已现!天命已现啊!无名登殿,万器为臣!”
他高举手中观星杖,将毕生观测所得的星图,连同自己的神魂与生命,尽数投入那座纸鼎之中!
他的身躯在璀璨的星光中寸寸化为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纸鼎吸收了磅礴的星力,鼎身剧烈震颤,第九只虚幻的鼎眼缓缓浮现。
在那鼎眼深处,映出的竟是一片幽暗的深渊,和一道被无数锁链捆缚的绝美身影——正是凤清漪被镇压之地!
陈九看到这一幕,再无半分犹豫。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纸鼎之上,那是他燃烧自己最后一日寿元的代价!
他双眼布满血丝,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低喝:“代天理物——破!”
“轰隆!!!”
纸鼎轰然炸开!
没有碎片四溅,而是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纸页。
每一片金纸上,都烙印着《承天录》的经文。
金纸如一场神圣的暴雨,纷纷扬扬,落向殿内百官的头顶。
凡被金纸触及之人,无论是忠是奸,是惊是惧,都在那股源自血脉与天地的威压下,不由自主地双膝跪地,五体投地,口中发出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喊:
“陛下——!”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皇陵深处,地底九幽,捆缚着那道身影的无数锁链,寸寸断裂。
凤清漪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仿佛倒映着万古星河。
她抬起头,视线似乎穿透了层层地脉与宫墙,轻声呢喃:
“……你来了。”
承天殿上,百官跪伏如雪,口中仍回荡着“陛下”二字。
陈九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殿阶上,又从怀里掏出那块干饼,狠狠啃了一口,嘟囔道:“谁是陛下?喊我干嘛……我只是个,想续命的扎纸匠而已。”
无人注意到,他那只藏在袖中的手,掌心的龙珠已悄然融化,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了他的指尖。
一行灼热的字体,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
灵引九卷·第八卷:万器为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