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自己最后的生命,换来了劫核短暂的停滞。
“祭舟!”
净水婆仰起头,望着那在劫海中燃烧的千纸舟灵,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将手中的陶罐摔碎,罐中积攒了百年的净水,化作一场倾盆大雨,洒落在那横跨劫海的光桥之上。
每一滴雨水,都晶莹剔透,都蕴含着无尽的生机。
而每一滴雨水中,都倒映着一艘焚身之舟的影子。
雨水落在光桥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是无数艘渡劫之舟,在同时燃烧。
突然,劫鲸·残舟仰天发出一声悲鸣,那声音充满了不舍,充满了决绝,也充满了希望……
劫鲸·残舟的悲鸣,震得整个匠墟都在颤抖。
那声音,像是远古的战歌,又像是末日的挽歌,听得人心头发酸,眼眶发热。
只见它那庞大的残躯,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它生命本源的燃烧,是它作为“渡劫舟”的最后一次绽放。
“鲸落!”有人惊呼,声音颤抖。
这哪里是鲸落,分明是鲸身化舟,以身殉道!
残舟的身躯开始崩解,一块块血肉脱落,化为灰烬,飘散在空中。
但它的骨骼却愈发坚硬,如同钢铁浇筑,撑起了一艘巨大的骨舟。
那根断裂的残橹,也重新焕发了光彩,化作一根高耸的桅杆,屹立在骨舟之上。
桅杆之上,亮起一盏幽幽的魂灯,照亮了劫海深处。
沉舟郎的千纸舟,在净水婆净水的滋润下,也恢复了往日的灵性。
它轻盈地跃起,落在了劫鲸·残舟所化的骨舟之上,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两舟合一,承载着劫鲸·残舟最后的意志,逆流而上,冲向了劫海最深处的劫核。
那一刻,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望着那艘承载着希望的骨舟,义无反顾地撞向了劫核。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整个劫海。
劫核,这个劫海的核心,这个吞噬了无数生灵的罪魁祸首,在骨舟的撞击下,彻底崩解。
如同一个巨大的气球被刺破,黑潮瞬间退散,露出了原本清澈的海水。
那些被困在劫海中,痛苦挣扎的残魂,也得到了解脱。
“我自由了!”一个老者放声大笑,声音充满了喜悦。
“终于结束了……”一个女子喃喃自语,泪流满面。
阿丙、墨生等,原本灵识涣散的匠人们,也缓缓地从空中落下。
他们的灵识,在劫核崩解的那一刻,得到了修复,稳固如初。
匠墟,恢复了往日的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经历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劫难。
陈九依旧倒在院中,生死不知。
古书第十四卷,金光大盛,一行行文字,如同活物一般,在书页上跳动,最终汇聚成了一段新的术法——“纸渡万劫·活用:可令点化物为他人渡劫,每渡一劫,沉睡一甲子。”
这尼玛,简直就是外包渡劫业务啊!
陈九要是醒着,非得跳起来大喊一声:“包过!不过不要钱,要命啊!”
“先生……”归引童捧着一团微弱的光芒,跪倒在陈九身旁,声音颤抖:“千纸舟灵……沉睡了。”
那光芒,正是千纸舟灵最后的灵识,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陈九缓缓地抬起头,望着那漆黑的夜空,轻声呢喃:“……睡吧,你们走得够远了。”
而天外,一只巨大的劫眼,缓缓地闭上了那唯一的独眼。
“原来……道在凡纸。”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充满了震撼。
道,不在高高在上的仙界,不在那些玄奥的功法之中,而是在这小小的纸张之上,在这凡人的手中。
这简直就是对那些自诩为仙人的家伙,最大的讽刺!
“噗……”
匠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像是老天爷在哭泣,又像是在为劫后余生的人们洗去身上的尘埃。
陈九依旧躺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生死不知,任由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
他的耳畔,古书第十四卷的金光,依旧未散,散发着神秘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