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咱村的半仙儿。我天天去她家,又是劈柴又是挑水,脏活累活全干。半仙儿看我实在,才答应帮我,批八字的时候,她说我和婉娘八字特别合,成了亲能保平安,嫁闺女也算是喜事,说不定还能冲冲喜。”
憨子恍然大悟,“怪不得,咱们祖祖辈辈的对冲喜这个说法真是深信不疑呀。”
婉娘她奶奶心疼老伴儿,就劝婉娘她爹娘,说闺女多,嫁一个出去也没啥。儿孙自有儿孙福,大不了以后多帮衬着点呗,她爹娘没办法,这才答应了婚事。”
憨子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那婚后呢?她爹娘对你咋样啊?”
朱建成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婚后啊,我就想着,婉娘跟着我,没过上啥好日子,我得把她宠上天。家里的重活,我从不让她沾手,洗衣做饭这些,我全包了。婉娘也不嫌弃我穷,我俩恩恩爱爱的。慢慢地,婉娘的爹娘瞧见闺女在我这儿虽说吃穿差点,但夫妻和睦不受气,也就从心底里认了我这个女婿。”
憨子听完,哈哈大笑,“行啊,建成,没想到你还有这福气!来,再干一杯!”
憨子到底也没有把心事讲出来。
暑假开始了,别的孩子都欢天喜地,阿霖却高兴不起来。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她没进前10,之前一直成绩优异的她,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下课的时候,同学们都围过来安慰,可阿霖听着那些话,就像被人戳心窝子,一句都不想听。一下课,她扭头就跑,谁也没理。
天黑了,小芝一直没见妹妹的影子。一开始,她以为阿霖在顾大夫那儿学医术,可等到睡觉时间,阿霖还没回家。小芝这下慌了,赶紧叫上小松,跑去顾大夫家找人。结果发现,阿霖根本不在那儿,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大家知道后,都急坏了。大江、翠翠、顾大夫,连觉都不睡了,拿起灯笼就准备出去找。就在这时候,阿霖回来了。大家松了口气,争着问:“你跑哪儿去了?出啥事了?咋这么晚才回来?”
小芝看妹妹脸色很差,就跟大家说:“人回来了就好,看样子没啥大事,你们先去睡吧,我跟她聊聊。”大家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就都走了。
小芝拉着阿霖进了屋,关上门,倒了杯水递给她,轻声问:“到底咋回事啊?跟姐说说。”
阿霖忍不住了,把杯子一放,扑到小芝怀里。她心里想着,要是能喊一声“妈妈,我好累”该多好,可话到嘴边,还是憋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阿霖才哭着说:“每天天不亮我就得起床练功,随便吃口早饭就往学堂跑。中午还得跑去顾大夫那儿背医学理论知识和针炙的练习,下午又得赶回学堂上武术课,一直练到晚饭时间。回家吃完饭,还得去顾大夫家接着学医术。天天都这样,我时间根本不够用,又累又困,真的好想好好睡上三天三夜。”
小芝听着,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突然觉得,不能再跟阿霖说什么要努力、要上进的话了。人累了,为什么不能休息呢?为啥非得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一直转呢?
小芝就说:“姐姐懂你,我每天忙店里那些事,也累得不行,也想好好睡上三天。”
阿霖抬起头看着小芝的眼睛。小芝接着说:“我也怕别人笑话,要不咱俩一起睡个够?”
两人互相看着,笑了出来,然后就去洗漱。小芝趁着阿霖洗漱,写了张纸条,用米饭粘在门上,写着:“累了睡觉,饿了会吃,别叫我们,不然真生气!”
这一觉,姐俩睡得特别香,直接睡到第二天下午3点。起来上了个厕所,喝了点水,又接着睡。再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小芝睡饱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她闻到饭菜香,知道翠翠在做早饭,就赶紧穿上衣服,去厨房盛了两碗粥,拿了两个白面馍馍往回跑。翠翠端着两碟咸菜在后面追,喊着:“带上咸菜就着吃!”
小芝接过咸菜,朝翠翠笑了笑,翠翠也笑着关上门。这时候阿霖也醒了,看着小芝,满是感激,喊了声:“姐姐。”
小芝把衣服递给她,笑着说:“快穿上,赶紧吃饭,再不吃,肚子里的蛔虫都得饿死了。”
阿霖被逗笑了,坐起来和姐姐一起吃早饭。吃完后,姐妹俩坐在床边,又开始唠起了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