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刘媒婆来送聘礼的日子越来越近,鸭蛋早早就准备好了花粉,每日都小心翼翼地藏在枕头底下,时刻等待时机,估摸着对方快要来了,趁家人都在忙着打扫布置、准备迎接,她轻手轻脚地翻出全家人的衣服,将花粉均匀地撒在上面,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衣服放回原位。
不多时,刘媒婆领着个老妈子热热闹闹地进了家门,爷爷奶奶和爹娘满脸堆笑,忙前忙后地招待着客人。
没过多久,奶奶正热情地给刘媒婆递茶,突然感觉脖子一阵奇痒,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挠,越挠越觉得不对劲。几乎与此同时,爹爹也在一旁不停地挠着手臂,眉头紧皱。起初,他们还以为只是被蚊虫叮咬,没太在意。可随着瘙痒愈发难耐,他们挠的动作越来越大。
奶奶不经意间看向爹爹,这一看,惊得差点把手中的茶杯摔落。只见爹爹脸上、脖子上、手上布满了大片红肿的包,密密麻麻十分可怖,爹爹也在同一时刻瞧见了奶奶的模样,同样被吓得瞪大了眼睛。
老妈子看到这一幕,惊得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奶奶又气又急,一边挠着身上的包,一边骂道:“这是造的什么孽!这死丫头,又在搞什么鬼!”
鸭蛋一边挠着包,一边故意流着口水痴笑着,嘴里嘟嘟囔囔:“克你,我克你,我克死你,嘿嘿嘿嘿,克死你,嘿嘿嘿嘿……”
老妈子惊恐地后退几步,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这孩子怎么疯疯癫癫的,还一身的怪病!”
周婶的爷爷赶紧陪着笑脸说:“误会,这肯定是误会,她之前好好的,肯定是装的!”
老妈子走近仔细看了看,那红肿的包和鸭蛋疯癫的模样,让她深信这孩子有问题,愤怒地吼道:“这还能有假?你们这是故意隐瞒!这样的孩子,我们可不敢要,走走走……”老妈子招呼着带来的小厮,拿起聘礼,头也不回地跑了。
周婶看着离去的老妈子,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对着鸭蛋就是一巴掌:“你这个死丫头,干的好事!”
鸭蛋的奶奶也冲过来,一边骂一边打:“你这个扫把星,好不容易找的人家,就被你给搅和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爷爷奶奶对鸭蛋一顿毒打,鸭蛋疼得在地上打滚,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眼神里满是倔强。打完后,鸭蛋躺在床上,整整二天不能动弹,身上布满了淤青和伤痕。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周婶一家对她更加厌恶。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
酱菜厂大缸里的酱菜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周婶猫着腰贼眉鼠眼地溜进存放盐袋的仓库,她的心跳急速加快,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膛,双手微微颤抖着解开盐袋的绳索。尽管做贼心虚,但前几次得手的侥幸让她愈发大胆,一边装盐一边小声嘀咕:“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卖了钱就能把家里的窟窿补上了。”
正想着,一道黑影从角落里闪了出来,憨子大声喝道:“周婶,可算逮着你了!”周婶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盐袋“啪”地掉在地上,盐洒了一地。
周婶脸色煞白,强挤出一丝笑容,结结巴巴地说:“憨子,你这孩子说啥呢,婶子在整理盐袋呢。”
憨子一步上前,捡起地上的盐袋,气呼呼地说:“别装了,我盯你好久了,之前盐少了就怀疑是你,今天可算抓到你现行,走,跟我见小芝老板去!”
周婶“扑通”一声跪下,紧紧抱住憨子的腿,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憨子,你就当没看见,这是婶子第一次,家里男人赌钱欠了一屁股债,孩子又生病没钱治,婶子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你放过婶子这一回,千万别声张以后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这时,朱建成、大江和柱子从暗处走了出来,朱建成一脸严肃,盯着周婶说:“周婶,我们早就怀疑你了,设了好几天局就等你上钩,前两次丢盐我还不信是你,今天可真是人赃俱获。”
周婶瘫坐在地上,眼神里的侥幸瞬间消失,只剩下绝望,嘴里不停地嘟囔:“完了,全完了……”
大江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失望:“周婶,大家都在酱菜厂干活,是一家人,你咋能干这种事?”
周婶哭得更厉害了,边哭边说:“我知道错了,我对不起大家,我鬼迷心窍,你们咋罚我都行……”
大江说:“这可不是小事,得让小芝来处理,厂子可不能白受损失!柱子,这事儿十万火急,必须马上让小芝来定夺,你腿脚快,赶紧去把小芝找来!”
柱子心领神会,严肃点头回应:“行,我这就去,这边就先交给你了!”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动作干净利落,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江走上前去拍了拍朱建成的肩膀,笑着说:“这次多亏你发现得早,虽然一开始想自己抓贼邀功,但后面也及时找我们帮忙,有功无过,等跟小芝说明情况,肯定得好好奖励你。”
朱建成一听,高兴地挺了挺腰杆,拍着胸脯说:“厂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再有这种损害厂子利益的人,我第一个不放过!”
不一会儿,小芝匆匆赶来面无表情眼神里透着疏离,冷冷开口道:“周婶,到底让我说你什么好,以前总跟那些爱造谣的一起嚼舌根,为此被关了禁闭还停工了,我念在你干活麻利乡里乡亲的份上又让你复工了,在场的都评评理,我是不是对你仁至义尽了,说吧!为什么偷盐?这是第几次了?”
周婶只是不停地哭,哭得肩膀剧烈颤抖,双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东家千万不要开除我,我不能没有这份活计呀。”
大江皱着眉头,提高音量又问了两遍:“周婶,你好好交代!这盐在咱这多金贵啊,按量按份供应,你这行为严重损害了厂子利益!”可周婶依旧只是哭,边哭边说认罚,但求别开除她,别的一概不回应。
其实周婶心里明白,一旦说出家里男人因为赌钱输掉田地的事,那这丑事就彻底捂不住了,她还想着给男人留些颜面,怕他以后在村子里抬不起头。
小芝目光犀利,一针见血地说:“你这么维护你男人,我看你是怕说出他赌钱的事儿,让他丢人吧。”周婶一听,哭得更凶了连忙摆手失口否认:“不是的,不是的,跟我男人无关。”
小芝能知道是因为学堂也是个消息汇聚地,这事小松、晃子早知道了。
小芝没理会她的否认,继续冷冷说道:“我很好奇,你这么维护你男人,却为什么对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弃之如履?简直不配做个母亲。”
这句话里,不知道是哪个字刺痛了周婶的神经,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声音带着愤怒与委屈:“若不是因为鸭蛋,我们家也不至于落得没有男丁,没人继承香火。”众人满脸疑惑,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和鸭蛋能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