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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拒马河对峙(2 / 2)

陈锐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孙副官,看来北岸的弟兄们,已经做出了选择。请回去转告王营长:抗战胜利,山河光复,这是全中国人民的胜利。我们八路军,不会放弃一寸用鲜血换来的土地。如果贵军真想为收复国土出力,可以和我们并肩渡河,一同受降。如果另有打算——”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那就请便。但这河,我们今天一定要过;这城,我们今天一定要进。”

孙副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敬了个礼,匆匆转身离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赵守诚走过来:“他们会退吗?”

陈锐摇头:“阎锡山的人,没那么容易死心。但他们现在摸不清我们的虚实,更摸不清对岸的情况。传令下去,工兵加快速度,其余部队做好强攻准备——我估计,那位王营长很快会有反应。”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南边国民党军阵地上传来号声,部队开始后撤——但并非远离,而是退到了更远处一个更高的山梁上,依然能俯瞰整个河岸。他们在观望。

“这是等我们和鬼子拼个两败俱伤,再来捡便宜。”李铁柱恨恨道。

“那就别给他们这个机会。”陈锐看了看怀表,下午一点,“浮桥怎么样了?”

“已经搭了二十多米,水流太急,固定不住!”工兵连长满脸是汗。

陈锐大步走到河边。浑浊的河水咆哮着,工兵们腰系绳索,在齐胸深的水里奋力打桩、捆绑木材,几次差点被冲走。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对岸。日军工事里,那几个投降的伪军已经被押了进去,阵地暂时恢复了平静,但那股犹豫和恐慌的气氛,仿佛能隔着河面闻到。

不能再等了。

“李铁柱!”

“到!”

“把所有会水的战士集合起来,每人带四颗手榴弹,用油布包好。等上游佯攻再次开始,你们从芦苇荡那里,分组泅渡过去,不用强攻正面,绕到工事侧后,把手榴弹全给我扔进去!”

“是!”

“沈弘文,电台别停。再发一条‘明码’——就用日军频率发,用汉字拼音发‘八路军已渡河,抵抗者格杀勿论’。”

“明白!”

“所有机枪,等泅渡分队接近对岸时,全力压制敌火力点!”

命令下达,空气仿佛凝固了。战士们检查武器,手榴弹捆扎好,水性好的脱掉外衣,在胳膊上系上作为标识的白毛巾。对岸日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机枪枪口不安地左右摆动。

下午两点十分。

上游佯攻的枪声再次炸响。几乎同时,南边山梁上国民党军阵地那边,突然也响起了枪声——不是朝这边,而是朝天空,像是在示威,又像是在催促。

“行动!”陈锐猛地挥手。

第一批二十多名战士,像下饺子一样跃入冰冷的河水,奋力向对岸游去。对岸日军机枪立刻开火,子弹打在河面上,激起一溜溜水花。八路军的机枪阵地也开火了,压制着敌火力点。

河水湍急,战士们被冲得东倒西歪,但仍拼命向前。有人中弹,血花在水面绽开,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李铁柱冲在最前面,像一头水牛。

就在第一批战士快要接近对岸时——

对岸工事侧后方,突然传来几声爆炸!接着是密集的手榴弹爆炸声和惨叫声。是先前那几个“投降”的伪军?还是工事里发生了内讧?

日军阵地瞬间大乱。机枪哑了一瞬。

“快!第二波,上!”陈锐怒吼。

第二批战士跃入水中。此时,第一波战士已经爬上了对岸滩头,冒着弹雨向工事侧翼匍匐前进。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向日军工事。

轰!轰!轰!

烟尘腾起。日军工事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吹冲锋号!”陈锐抓起自己的步枪,“能过河的,跟我上!”

残缺的浮桥、泅渡的战士、甚至抱着木头门板往前冲的工兵……整个河面沸腾了。对岸的抵抗在内外夹击下迅速崩溃。青天白日旗被扯下踩在泥里,太阳旗倒在火光中。

当陈锐浑身湿透地冲过浮桥,踏上北岸焦热的土地时,最后的日军残兵正从工事后方的小路溃逃。县城方向,已能看到升起的黑烟——是守军在焚烧文件?还是……

“报告!南边国民党军开始动了!正向河边快速推进!”侦察兵飞奔来报。

陈锐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南方。山梁上,那支土黄色的队伍正以战斗队形迅速下山,直扑刚刚被打通的渡口。

他冷笑一声,对刚过河的赵守诚说:“守诚,你带人打扫战场,清点缴获,准备进城。李铁柱!”

“到!”

“带上你的营,就在这河岸,给我摆开阵势。机枪架起来,迫击炮对准他们来的方向。”陈锐的声音在硝烟中清晰无比,“告诉他们——此路不通。”

夕阳西下,拒马河水被染成一片血红。北岸,八路军刚刚占领的桥头堡工事上,一面鲜艳的红旗缓缓升起。南岸,国民党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河边,与严阵以待的八路军隔河相望,双方枪口互指,一触即发。

更北方,县城轮廓在暮色中隐现,那里还有更多的伪政权人员、溃散的日军、观望的百姓、以及未知的命运。

陈锐站在刚刚飘扬起的红旗下,望向那座县城。他知道,拿下这座城,只是开始。接下来,每一座城,每一条路,都会有这样的争夺。

而背后的这条河,这道刚刚用鲜血趟开的门,必须牢牢守住。

夜风渐起,带来河水的腥气和未散尽的硝烟。远处,县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模糊,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