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齐站在仓库中央，手还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刚谈成生意的轻松。他盯着老陈，等对方拿出合同。
“六十八万，说好了。”薛齐开口，“你把合同拟一下，我让财务准备转账。”
老陈没动，反而皱起眉：“薛老板，咱们这交易，能不能先打款？”
薛齐一愣：“什么？”
“先打钱。”老陈语气放低，但话说得清楚，“我这做小生意的，手里没收到钱，心里不踏实。你签了合同我也怕你把货拉走，半天不打款，回头不认账。”
薛齐眉头皱起来。这不合规矩。公司采购超过五十万必须走审批流程，先付款后签合同根本不可能通过。他刚想拒绝，老陈又补了一句。
“你也知道，这批货本来有下家要的。我为给林晓面子才低价。你要真想拿，就得快点定。不然我转头就卖给别人了。”
林晓也在旁边点头：“薛哥，机会难得。人家都降价让你占便宜了，你还想什么？”
林晓声音轻，话却戳中薛齐的心思。二十多万的差价，对公司来说是实打实的利润。薛齐脑子里过了一遍账目，这笔钱省下来，下个月车队换轮胎的钱都有了。
薛齐掏出手机，翻出公司资金管理规定截图，递给老陈看：“不是我不信你。公司有制度，超过额度必须审批。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老陈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直接摇头：“那你等审批，黄花菜都凉了。我这货不能留着过夜。”
林晓往前一步，轻轻碰了下薛齐的手臂：“薛哥，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我又不是外人，我能坑你？”
薛齐看着林晓。她眼神亮，表情认真，像是真的替他着想。他喉咙动了一下，没甩开林晓的手。
“这样。”薛齐最后说，“我让财务先准备转账，等你合同出来，我立刻发起申请。但钱到账前，我不能签字。”
老陈摇头：“不行。必须先打钱，我这边才敢出合同。”
两人僵住。
薛齐心里开始打架。一边是公司规定，一边是眼前的大便宜。他知道不该破例，可这价格太诱人。他犹豫了几秒，终于开口。
“我打个电话。”
薛齐走到角落，拨通财务小陈的号码。
“小陈，我是薛齐。现在有一笔紧急采购，六十八万，配件类。账号发你了，现在转账。”
小陈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薛哥，这不符合公司规定。”
“我知道。”薛齐压低声音，“但现在情况特殊。对方不先看到付款凭证不给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