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天刚亮，她轻轻将秦轩的手从自己衣角抽开。秦轩睡得不安稳，手指还微微蜷着。她起身时膝盖发麻，扶了下沙发才站稳。
换好衣服，洗了把脸，秦雨便出门了。
车子启动的瞬间，她看了眼后视镜。眼下有些发青，但头脑异常清醒。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城西工业巷口。秦氏制衣厂的招牌已经更换。她刚下车，秦特助已在门口等候。
“人都安排好了？”秦雨问。
“嗯。”秦特助点头，“张师傅今天正式上任，公告已经张贴，工人们也都看到了。”
秦雨抬脚往里走。车间大门敞开，缝纫机嗡嗡作响，三十多名工人正在忙碌。布料堆在台面，剪裁、缝边、压线，工序井然有序。
没人抬头看她。
这很好。说明大家是真正投入工作，而非因老板到场才装模作样。
秦特助低声汇报：“张师傅原是裁剪组的老员工，在厂里干了十二年，技术最好，带过六批学徒。我观察了他三天，发现他总是主动帮别人调试机器，教新人节省布料的方法，说话也和气。选他当主管，工人们容易接受。”
秦雨一边听，一边继续往里走。
布料是从系统空间取出的，品质优于市面上的普通材料，但使用中仍有些浪费。她走到一台机器前，伸手摸了摸裁剪台上的边角料。
“这块还能再剪出两个袖口。”秦雨说。
旁边一名女工抬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之前陈厂长就是这么要求的。”
秦雨没多说什么，继续向前。
办公室在车间后方，门开着。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正坐在桌前写字，听见脚步声立刻站了起来。
“秦总。”男人声音略显紧张，“大家都叫我张师傅。”
秦雨打量着他。四十岁上下，头发微灰，背脊挺直，手里攥着一支笔，指节粗大，显然是常年握剪刀留下的痕迹。
“坐。”秦雨说，“不用紧张。”
张师傅没坐下，反而站得更直了：“我知道您信任我，我才敢接这个位置。我文化不高，也不太会管人，但我懂衣服，知道怎么不糟蹋布料，也知道怎么让工人少加班。”
秦雨微微一笑：“这就够了。”
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我不需要你搞那些虚的。我要的是效率、产量，每一批货都能按时交付。你能做到吗？”
“能。”
“那就行。”秦雨望向窗外，阳光照在厂房顶上，反射出一片白光，“今后生产计划由你定，人员调配你说了算。工资先涨百分之二十，月底根据绩效再发奖金。如果干得好，年底还有分红。”
张师傅呼吸一顿。
“真……真的？”
“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秦雨看着他，“你是厂里第一个被提拔的人。以后还会有更多机会。只要你踏实肯干，就有上升的空间。”
张师傅低下头，手紧紧攥着笔。
“我一定好好干。”
秦特助站在门口记录，这时补充道：“第一批订单已经接到——三家医院的医护服，共一千二百套，七天内交付。原料充足，运输由老李那边配合。”
秦雨点头：“时间紧，但别赶工出错。质量放在第一位。”
她站起身，准备回车间查看。
张师傅忽然开口：“秦总，我有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