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轩的手还搭在秦雨肩上，两人并肩穿过门廊，脚下的石板路渐渐被光滑的大理石取代。厅内灯光比外面明亮许多，照得人脸上几乎没有阴影。秦大和小元跟在后半步远的位置，其余护卫则留在了外头。
秦雨任由齐轩牵着她往前走。
正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红木镶边，桌面擦得锃亮，几乎能映出人影。主位坐着两位中年夫妇，一女两男，齐轩的父亲身穿深灰色唐装，齐琴则穿着墨绿色旗袍，盘扣一直系到下巴下方。齐轩带着秦雨走到桌前，松开手，站直身子道：“爸，妈，我带雨儿来了。”
秦雨悄悄向秦大使了个眼色。
秦大立刻上前两步，双手捧着一个暗红色礼盒，稳稳放在侧案上。盒子不大，却沉甸甸的，落桌时发出一声闷响。他退后归位，背脊挺直如松，仿佛一根钉入地面的桩子。
齐父微微点头，指尖在桌沿轻敲了一下。齐母齐琴始终未动，眼皮只抬了半寸，目光从秦雨脸上扫过，如同用尺子丈量尺寸一般精准。
“坐吧。”齐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人来就行，还带什么东西。”
话是对秦雨说的，可他的视线却落在她身后的秦大身上。
秦雨轻轻颔首，算是回礼。秦雨落座，静静等着齐琴表态。
终于，齐琴动了。她左手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右手轻拍两下桌面。
“来人。”
保姆从旁门走出，手里捧着一本红皮册子，封面烫金，写着《齐家规》三个字。她走到秦雨面前，将册子放在桌上，距离秦雨的手不过两指宽。
“你既进了这道门，”齐琴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如同宣读通知，“就得守我齐家的规矩。”
秦雨看着那本册子，没有伸手去拿。
眼角余光里，她瞥见暗处站着一个人，孔冬。他今日穿着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实，嘴角微垂，眼神却牢牢锁在她脸上，一眨不眨。
果然。
她心里浮出这两个字，连自己都没察觉，嘴角随之轻轻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