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的鞋跟刚碾过地砖缝隙里的碎石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整个人已经往后退了半步。秦大立刻侧身挡在她前面,目光扫过人群外围,依旧沉默。
她原本是真不想管这破事的。
在这个信用点比命金贵、活下去都得靠算计的年头,谁还信什么感情债?被骗了也是活该,怪自己眼瞎心软。她以前不是没动过善念,结果呢?齐轩那事儿教会她一件事——好人不一定有好报,但多管闲事一定惹一身腥。
可就在她准备抬脚走人的时候,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不是那种嗡嗡议论的躁动,是实打实的身体挤压带来的混乱。几个壮汉硬生生从围观圈外挤了进来,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干惯了这种活的。他们直奔中间那个被围住的男人,一人反手就把他胳膊扭到背后,另一人膝盖压上小腿,直接将人按跪在地上。
男人没挣扎。
连躲都没躲。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下去,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双手被反剪着架在脊梁骨上,像一具被抽掉骨头的皮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得像是刚被人挖走过所有念头。
高利贷的人开始吼:“六十万信用点!三天两头打电话你不接,今天当着这么多人面,你说个准话!再不还钱,明天我们就上门!你以后也别想安生!”
旁边有人举起手机录像,闪光灯一闪一闪地打在他脸上,可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而站在几步远外的西装男,非但没慌,反而嘴角慢慢扬了起来。他往裤兜里插了插手,站姿轻松得像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嘉宾。他身边的米色风衣女人挽着他胳膊,仰头看了他一眼,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然后西装男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要怪,就怪你自己。”他说,“读书的时候成绩好,次次压我一头,班干部是你当,奖学金是你拿,老师见了你都笑。出社会后谈生意,你还跟我讲什么原则?诚信?合作精神?挡我发财路的东西,留着干嘛?”
西装男顿了顿,往前踱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语气轻飘飘的:“最可笑的是,你找的女人,最后还不是主动爬我的床?你这样的人,活着也没意思,不如去死。”
女人听了这话,轻轻笑了一声,手指勾了勾西装男的袖口,像是在奖励他说了句漂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