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驶出暗琳基地b2层，轮胎碾过坡道接缝时发出短促的弹跳声。秦大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小元坐在副驾，背包搁在腿上，手始终搭在安全带卡扣上。后视镜里，秦雨靠在后排左侧，头抵着车窗，眼睛闭着，但眼皮下有细微颤动，显然并未入睡。
霍林坐在她右侧，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像一杆刚从土里拔出的竹竿。他没看手机，只是偶尔瞥一眼秦雨的侧脸，又迅速收回目光。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机场出发层入口。引擎熄火的瞬间，霍林已推门下车，绕到右侧拉开后车门，侧身而立，静静等候秦雨起身。
秦雨动了动脖子，抬眼看了霍林一下。这助理倒还挺懂规矩，心里嘀咕了一句，终究没说出口，只扶着车门下了车。
风裹着汽油味扑来，秦雨微微眯了下眼。
霍林跟在她斜后方半步距离，抬手虚挡了一下身旁路过的人流。他并未触碰秦雨，却巧妙地为她隔开一片空隙。秦雨察觉，心中悄然记下一笔：这霍林，有点眼力见。
四人通过安检，在登机口等了不到十分钟，广播响起，开始登机。霍林早已备好登机牌，领着三人走优先通道。
飞机上，秦雨选了靠窗的位置，霍林坐她身旁。小元和秦大在前排落座，一个戴上耳机翻看文件，一个闭目养神。
舱门关闭，安全带指示灯亮起。秦雨拢了拢外套，头轻轻靠向窗边，闭上了眼。
身体比脑子诚实。连续数小时紧绷之后，神经一旦放松，困意便从骨缝里渗了出来。她的呼吸渐渐沉缓，肩膀塌下半寸，整个人缩进座位中。
霍林低头看她，发现她眉头未展，手指仍勾着安全带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不动声色，等了两分钟，确认秦雨确实睡着，才轻手轻脚从头顶行李架取出一条薄毯，抖开，轻轻盖在她腿上。
毯子刚搭好，空姐推着餐车走近，低声问他需要什么饮料。
霍林抬起食指贴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后朝秦雨的方向微微示意。
空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会意点头，放轻脚步离开。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阶段，舱内灯光调暗。忽然，秦雨身子一抽，仿佛梦中被人猛然拽了一把，整个人往窗边缩去，呼吸也乱了几拍。
霍林侧身，右手抬起，迟疑一秒，终究还是轻轻落在她肩背上，一下一下，缓慢而沉稳地拍着，如同哄孩子入睡。
秦雨的呼吸渐渐被他带入节奏，慢慢拉长。
梦里，她仍在接听那个电话——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网，可她怎么也弯不下腰去捡。薛齐站在对面，穿着军装，身形高瘦，却始终不曾回头。秦雨张嘴呼喊，梦里却怎么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霍林的手依旧轻轻拍着秦雨。
不知过了多久，秦雨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脑袋微微歪向他这边，呼吸深而均匀，终于沉入安稳的睡眠。霍林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