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抬脚跨过办公室门槛,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一声轻响,细微得几乎被呼吸吞没。她没有环顾四周,目光笔直地落向对面那三张并排的椅子。三个身穿军装的人静坐着,中间那位肩章最重,神情沉稳,左右各立一人,左侧那人率先开口。
“我姓李,你们可以叫我李政委。”他语速平稳,不疾不徐,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熟记于心的公文,“坐在中间的是军区区长,旁边这位是副区长。”
秦雨依旧站着,身形未动,秦大与小元一左一右停在她身后半步距离,脚步轻而有序。霍林站在最后,沉默如影。
“你是秦雨吧?”李政委问。
她点头,声音干脆:“我是。”
“先坐下。”李政委抬手指了指面前四张并排的小折叠椅,显然是临时搬来的,椅腿长短不一,刚一落座便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秦雨坐下,动作利落,秦大紧随其后坐在她左侧,小元坐右侧,最后一个位置由霍林填补。
李政委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夹上,却没有翻开,也未翻页,只是轻轻顿了顿,便直接开口:“薛齐已经牺牲了。他是名优秀的同志,我们深感痛惜,也希望你能节哀。”
空气骤然凝滞。
秦雨的手指猛地掐进掌心,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传来一阵钝痛,但她没有松开。她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会不会是误报?是不是人只是失踪,或者重伤失联?可这一句“已经牺牲”如同一块千斤巨石,轰然砸进深井,连涟漪都未曾泛起,便沉入无光的底部。
她眼眶骤然发热,血液直冲头顶,耳膜嗡鸣作响。她咬住后槽牙,硬生生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
“他怎么死的?”秦雨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李政委。
李政委坐姿依旧笔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军区接到举报线索,称边境存在贩毒活动。任务下达后,薛齐所在队伍负责前线缉查。他们在行动中发现,毒贩利用儿童运输毒品。”
秦雨眉头一皱。
“将毒品封装后藏入儿童体内,以此躲避检查,再向全国各地输送。”李政委说得波澜不惊,仿佛在陈述一场寻常的天气变化。
秦雨脑中“轰”地炸开一片空白。
她几乎没听清后半句话,只死死抓住了“儿童体内”这四个字。她猛然向前倾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可置信的震颤:“你说什么?把毒品……塞进孩子的身体里?”
“是。”李政委点头,神情未变,“肛道、食管,甚至胃囊中,均发现了密封完好的毒品包装袋。”
秦雨一口气堵在喉咙口,胸口闷痛如遭重击,仿佛被人用砖头狠狠砸了一下。她倏地站起,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响。
“这些畜生!”她终于骂出声,嗓音发抖,眼中血丝隐现,“要是袋子破了呢?孩子当场就会毒发身亡!”
她剧烈喘息,脸色涨红,手指一度指向桌前,随即又猛地收回,死死攥成拳头,骨节泛白。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依旧锋利如初,没有闪躲,也没有低垂,就这么直直盯着李政委,一言不发,只等他说出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