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弹出一枚铁弹丸,这次的目标是后院水井旁的一只空木桶。
“咚。”
后院的两个打手立刻持刀扑了过去,绕着水井查探了一圈,一无所获。从他们冲出到返回原位,是三十五息。
一个时辰里,叶青玄用掉了七枚铁弹丸。他没有去记那些守卫的脸,只记下了他们的习惯,他们的懈怠,以及这院子里每一处可能的死角。一张无形的、由时间与空间构成的网,在他脑中缓缓成型。
隔了两日,衙门后院的杂物堆旁。
叶青玄正与那个叫曾几何的年轻捕役说话。程远和赵虎就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歇脚,看似在打盹,耳朵却都竖着。
“曾老弟,”叶青玄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这日子,光靠衙门这点死俸禄,什么时候是个头?你我都是临时捕役,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人挪活,树挪死,有些富贵,就得自己伸手去拿。”
曾几何面皮白净,一听这话,脸都吓白了:“叶哥,这……这可使不得,太险了!万一失手……”
“富贵险中求。”叶青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胆子小,家里还有老娘要养,就别掺和了。这事,我一个人干,手脚还利索些。”
他说完,特意朝罐儿巷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转身走了,留下曾几何在原地手足无措。
树荫下,程远和赵虎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贪婪,有兴奋,更有对叶青玄那“不自量力”的嘲弄。
他们等到叶青玄走远,才凑到一处。
“听见没?”赵虎压着嗓子,那声音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鸡,“那姓叶的小子,竟想吃独食!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程远那铁塔般的身躯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他一个人?怕是连门都摸不着,就得让人剁了喂狗。这小子倒是给咱们提了个醒,那库房,是个天大的富贵!”
“程哥的意思是……”
“他不是想一个人干么?”程远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咱们哥俩,就抢在他前头!把那库房掏空了,让他连西北风都没得喝!到时候,咱们拿着银子远走高飞,谁还在这衙门里受鸟气!”
“好!就这么办!”
两人的密谋,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不远处一个墙角。叶青玄从阴影里站直了身子,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鱼儿,已经咬死了钩。
他要的,不只是段天豹的钱。他还要用程远和赵虎这两块石头,去砸开“快活林”那扇门,把里头的水搅浑。浑水里,才好摸鱼,才好杀人。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段天豹,程远,赵虎……你们的前程,你们的性命,都在我这盘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