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奉天司大院里便炸了锅。
“听说了吗?李总捕头……昨夜被拿下了!”
“哪个李总捕头?咱们司里姓李的多了去了。”
“还能是哪个?就南城那位!听说是慕总捕和新上任的叶总捕亲自带人办的,人赃并获,从货栈里抬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我的老天爷!这可是总捕头啊!前阵子章总捕刚倒,这才几天……”
几个早起当值的捕役凑在角落里,压着嗓子,交换着刚出炉的消息,话里话外全是惊骇。这奉天司的天,变得也太快了。往日里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总捕头,跟地里的韭菜似的,说割就割。
消息如风,很快就吹进了各个总捕头的公房。严总捕头正端着一碗参茶,听到属下禀报时,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半身,他也顾不上,只怔怔地问:“果真?”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颓然坐回椅中,脑子里一片空白。章总捕头倒台,他失了臂助,本想拉拢叶青玄,谁知那小子是个喂不熟的狼崽子,转头就跟慕婉君走得热火。如今李总捕头又栽了,这两人联起手来,下一个会是谁?他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往日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一件件往脑子里钻。
奉天司地牢,最深处。
萧云霆亲自坐镇,昏暗的火把将他铁青的脸映得明明灭灭。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堂下被剥去官服,披头散发的李总捕头。
“李存义,”萧云霆的声音不高,却像是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你可知罪?”
李总捕头抬起头,脸上挂着惨笑:“成王败寇,栽在你们手里,我无话可说。但你们别得意,我不过是条小鱼,水底下的大鱼,你们惹不起!”
“哦?”萧云霆端起旁边亲卫递来的茶,吹了吹热气,“本官倒想听听,是什么样的鱼,能翻了这大炎王朝的天。”
审讯并未持续太久。在铁证和萧云霆亲自带来的压力面前,李总捕头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他招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如何搭上万魔教的线,如何利用职权走私药材,如何偷换奉天司缴获的违禁品,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当天下午,奉天司门口的告示墙上,便贴出了一张盖着副镇守使大印的公文。李总捕头因“叛国通魔,资助匪类”,被革去一切职务,打入死牢,听候发落。其家产尽数查抄,党羽一并拿下。
消息传开,整个南城区的捕役们先是震惊,而后便是大快人心。叶青玄更是趁热打铁,将李总捕头倒卖药材、中饱私囊的账册详情,择其要者,在南城区的例会上公之于众。当听到李总捕头克扣他们的药浴份额,转手就卖给魔教换银子时,底下的捕快们个个义愤填膺,恨得牙痒痒。
“总捕头,这等败类,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咱们拼死拼活,他倒好,在背后捅咱们刀子!”
一时间,群情激愤。而叶青玄,这个亲手扳倒了两位总捕头的新任上官,在众人眼里的形象,已然和威望划上了等号。
夜里,慕婉君的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