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凭一本账簿,便能将这些陈年旧案的关节一一串起,叶捕头这份心思,怕是比你的刀,还要快上三分。”林渊的语调平淡,听不出褒贬,却让一旁的李修远眉头皱得更紧。
便在此时,一名奉天司捕快匆匆来报,说是奉天司大牢之内,几名被捕的万魔教外围成员,几乎在同一时间毒发身亡。
萧云霆闻言,身子一晃,那张刚毅的脸,霎时变得煞白。若非叶青玄这份名册来得及时,只怕再过几日,这奉天司从里到外,都要烂透了!
“来人!”他暴喝一声,声如惊雷,“持我将令,将黄明德、王五、孙六……凡名册所列之人,无论职位高低,尽数拿下!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令出,整个奉天司立时大乱。惨叫声、兵刃交击声、怒骂求饶声,隔着重重院墙,隐约传来,搅得这清晨再无半分安宁。
李修远眼见于此,终于踏前一步,对林渊拱手道:“林大人,您也瞧见了。这临渊郡奉天司,已是蛇鼠一窝,藏污纳垢之所。教主重伤遁逃,此地更是凶险万分。为‘圣体’安危计,还请大人即刻下令,由老夫护送叶姑娘回京,交由神机府看管!”
他此言一出,萧云霆那满腔的怒火,立时转向了他。“李先生此言差矣!叶捕头方立奇功,他妹妹便要被尔等带走,这与那魔教强掳,有何分别?!”
“萧大人慎言!”李修远面色一沉,“此乃国之大事,岂能与私情相混!那‘少阳血脉’关乎克制‘阴阳变’邪功之法,更可能是我大炎王朝扭转乾坤的关键,岂容有半点差池?”
“我妹妹,哪里也不去。”叶青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他挡在二人中间,目光直视林渊,“大人,晚辈只求能亲手手刃那万魔教主,为父报仇。至于小妹,有晚辈在一日,便无人能伤她分毫。”
林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他看着盛怒的萧云霆,看着寸步不让的李修远,最后,目光停在叶青玄那张虽有倦色、却无半分畏惧的脸上。
许久,他开口道:“李先生所虑,不无道理。但叶捕头护妹之心,亦是人之常情。这样吧。”
他站起身,走到叶青玄面前,一字一句道:“叶青玄,你与令妹,必须留在临渊郡。此案未了之前,你二人不得离开我等视线半步。本使会加派人手,将这听竹小筑,护得比皇宫内院还要周全。”
他这番话,是裁决,亦是警告。他既要用叶青玄这把快刀,又要将这把刀牢牢握在手中。
叶青玄垂下眼帘,掩去其中所有情绪。“……遵命。”
他知道,自己揪出了奉天司的内鬼,却也将自己和妹妹,送入了一个更精致的囚笼。
万魔教在城中的暗桩被一一拔除,残余势力如惊弓之鸟,行动愈发诡秘。他们失了耳目,却并未放弃,依旧在暗中搜寻着教主的下落,并试图与外界取得联系。
叶青玄回到听竹小筑,手中已多了一份方才那些内鬼的初步供词。他看着供词上提及的几个城外秘密联络点,心中一个计划已然成形。
与其坐困愁城,不如主动出击。要摆脱这无形的枷锁,唯有让自己变得更有用,更有价值,直到让这些京城来的大人物,不敢再将他仅仅视作一个看护“圣体”的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