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战场上的风,终于停了。
那股弥漫于天地间的肃杀与阴寒,随着沈万金的飞灰湮灭,消散得无影无踪。残阳的余晖,重新为这片土地洒上暖意,将士卒们手中的刀枪映照得一片明黄。
叶青玄拄刀半跪,胸口如风箱般起伏,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已将他内气抽调一空。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走上前来的萧云霆与方正,望向城南的方向。
那冥冥中的血脉牵引,如一缕温暖的丝线,让他能感知到小院里,采薇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安稳地落了地。她没事,这便好。
“叶青玄,”萧云霆的声音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他亲自上前,伸手扶住叶青玄的臂膀,“此战,你当居首功。”
方正站在一旁,这位京城来的巡查使,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倨傲。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被沈万金护体真气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土地,心中只剩下钦佩。他亲眼目睹了那最后一刀的风采,那已非寻常武功能够形容,而是近乎于道的显现。
此等人物,假以时日,又岂是区区一个临渊郡所能容纳?
慕婉君默默为叶青吞下一枚疗伤丹药,她指尖触及他后心衣衫下的肌肉,那坚实滚烫的触感,让她心头泛起异样的波澜。她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份守护之后的疲惫,那份属于盟友的欣赏,不知不觉间,已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念。
大战方歇,蹄声骤起。
地平线的另一端,一彪人马卷着烟尘,正向此处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一身京城禁军的玄甲,气势悍然,正是那姗姗来迟的京城援军。
他们本是奉命前来驰援,解临渊之围,不想还未赶到,便听闻万魔教大执事沈万金已然伏诛的消息。待他们策马奔至这古战场,看到的,便是奉天司与戍卫军打扫战场的景象,以及那个被众人环绕、虽显疲惫却身形笔挺的年轻人。
援军将领翻身下马,走到萧云霆面前行了一礼,目光却不住地往叶青玄身上瞟。他不敢相信,搅得青、云两州不得安宁,甚至牵制了朝廷大军的万魔教,其在临渊郡的核心头目,竟是被这么一个年轻人领头斩杀。
“萧大人,末将奉国公爷之命前来……”
萧云霆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战事已了,沈万金伏诛,万魔教在临渊郡的势力,今夜便可肃清。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一番话说得平平淡淡,却让那援军将领与他身后的精锐们,脸上火辣辣的。他们是来立功的,结果连汤都没喝上一口,人家已经把席面都撤了。一时间,这些京城来的骄兵悍将,望向叶青玄的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畏。
武道世界,强者为尊。叶青玄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当夜,奉天司与戍卫军联手,对城中清查出的所有万魔教据点与外围人员,展开了雷霆扫荡。失了沈万金这根主心骨,这些残余势力群龙无首,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便被一一拔除。
临渊郡的天,彻底亮了。
数日后,郡守府。
萧云霆将一份加盖了镇抚使司大印的朱笔公文,放在了叶青玄面前。
“……临渊郡奉天司副总捕头叶青玄,临危受命,智勇双全,于古战场力斩万魔教魁首沈万金,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功在社稷,擢升为临渊郡奉天司副镇守使,节制郡内总捕头,协理城防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