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玄的公房内,一灯如豆,光影摇曳。他并未安歇,而是凝视着案头那枚乌木盒中的“血魔种”。
此物通体赤红,龙眼大小,表面布满的纹路竟在灯火下缓缓蠕动,似有生命。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弥散开来,甜得发腻,闻之令人心神不宁,气血浮动。这绝非善物。
就在此时,隔壁采薇的房中,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呓语。
叶青玄心中一紧,身影一晃,已推门而入。
只见床榻之上,采薇小脸通红,额上满是细汗,将鬓发都濡湿了,紧紧贴在脸颊。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小小的身子在被褥下辗转反侧,显然是陷入了某种梦魇。
“……好高……黑色的宫殿……”她口中喃喃,声音细弱蚊蚋,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叶青玄耳中,“……坐着……看不清脸的红袍人……哥哥……好冷……”
红袍人!
叶青玄脑中轰然一响,那股自公房冲起的狂暴杀意尚未完全平复,此刻又因这三个字而翻涌不休。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武道天机谱,那古朴的书页正疯狂震颤,前所未有地发出示警!并非文字,而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悸动,催促他,警告他!
他猛然回头,只见自己公房之内,那枚“血魔种”竟自行漂浮起来,通体散发出妖异的红光,与采薇身上那股灼人的热流,形成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共振。
它在定位!它在通过这冥冥中的血脉联系,锁定采薇!
说时迟,那时快!叶青玄再不犹豫,一步跨回自己房中,左手探出,一把便将那枚妖异的种子攥入掌心!
“滋啦——”
一声仿佛滚油入水的爆响,自他掌心传出。那“血魔种”蕴含的阴邪之力,与他修炼《金刚不坏体》而成的至刚至阳气血悍然相撞。一股黑烟冒起,带着焦臭,几乎要将他的皮肉灼穿。
叶青玄闷哼一声,牙关紧咬,丹田内的玄黄气旋急速转动,雄浑的内气如长江大河,顺着经脉奔涌至掌心。他手掌上的皮肤,瞬间变得坚逾铁石,金光隐现,强行将那“血魔种”的邪力死死压制、封锁。
掌中之物剧烈跳动,犹如一颗活的心脏,但最终,在那煌煌如日的阳刚之力下,渐渐安分下来,光芒敛去,恢复了死寂。
叶青玄松了口气,再看采薇,她脸上的潮红已然退去,呼吸也平稳下来,安然入睡。
他回到床边,用温水浸湿了巾帕,轻轻为妹妹擦去额角的汗珠。
便在此时,采薇的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大眼睛里,没有梦魇过后的恐惧与迷茫,反而清澈得惊人,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哥哥。”她轻声唤道。
“我在。”叶青玄放下巾帕,握住她的小手,“做噩梦了?”
采薇摇了摇头,她坐起身,看着自己的哥哥,认真地说道:“那不是梦。我能感觉到,一股力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叫我。”
她顿了顿,小脸上现出一种决然:“那股力量的源头,在北方。哥哥,那是我的宿命,对不对?”
叶青玄的心,被这番话刺得生疼。
“采薇不想永远躲在哥哥身后,让你为我遮风挡雨。”她的小手,反过来握紧了叶青玄的大手,那份力度,竟是出奇的坚定,“有些路,终究要自己去走。我不想成为哥哥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