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小的立刻去办!找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材料!日夜赶工!”钱串子磕头如捣蒜。
“第三!”金满堂的声音陡然压低,却带着更加刻骨的阴毒,“备重礼!最重的礼!你亲自去!给我送到知府衙门!送到张德禄张师爷的府上!不!直接送到知府大人内宅!告诉张师爷,他之前收的好处,老子给他翻倍!不!翻三倍!让他给老子把莫衡那小畜生的案子,钉死!钉得死死的!让知府大人立刻签发海捕文书!不!是格杀令!调动所有衙役兵丁!封锁城门!挨家挨户地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煞星给老子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老子要他的脑袋!挂在城门楼上示众!”
他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告诉张师爷!只要办成这件事!金玉楼以后每年的干股,有他三成!不!四成!让他给老子往死里出力!要是让那煞星跑了……哼!老子完蛋之前,也先拉他全家垫背!”
“明白!老爷!小的明白!”钱串子汗如雨下,连连磕头,“小的这就去办!连夜去办!”
“滚!快滚!”金满堂烦躁地挥着手,如同驱赶苍蝇。
钱串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金满堂一人。沉重的木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却隔绝不了他心中那无边的恐惧。他猛地抓起书案上一个纯金打造的沉重镇纸,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冰冷的金属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肥胖的身躯在宽大的太师椅里缩成一团,眼神惊恐地扫视着书房每一个角落。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仿佛随时会化作那个背负秤杆的索命恶鬼扑出来!
“寒星煞……”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莫衡……莫衡……你到底是人是鬼……”
金满堂的恐惧,如同投入锦云城这潭死水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重金撒下,无数蛰伏在阴影里的亡命之徒闻风而动!漠北口音的彪形大汉,岭南打扮的阴鸷老者,带着各种奇门兵刃的江湖客,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络绎不绝地涌入金玉楼。这座昔日的销金窟,一夜之间变成了杀气腾腾的堡垒。沉重的寒铁板被运来,叮叮当当的加固声响彻昼夜。工匠在护卫虎视眈眈的监视下,紧张地安装着翻板、拉设着淬毒的天蚕丝网、调试着寒光闪闪的连弩。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毒药和亡命徒身上散发的凶戾气息。
与此同时,知府衙门的动作也快得惊人!
城门口的盘查骤然升级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守卫数量激增三倍,个个刀出鞘、弓上弦,眼神凶厉。原本只是草草扫视的海捕文书,被崭新的、带着猩红“格杀令”朱批的通缉令取代,莫衡那被刻意丑化的画像贴满了城墙、城门洞、乃至城内主要街道的显眼位置。悬赏金额,赫然从五千两飙升到了一万两!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衙役和临时征调的兵丁,如同梳篦般在城内反复扫荡。尤其是城东城南的贫民区和大杂院,更是重点关照对象。粗暴的踹门声、翻箱倒柜的碎裂声、妇孺惊恐的哭喊声、差役凶狠的呵斥声……日夜不绝。稍有反抗或质疑,轻则拳打脚踢,重则锁链加身,投入大牢。金府的打手们也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借着搜捕“寒星煞”的名头,四处敲诈勒索,稍有不满便扣上“通匪”的帽子,一时间怨声载道,却又人人自危。
“寒星煞”的名号,如同瘟疫般在锦云城每一个角落疯狂传播、发酵、扭曲。
“听说了吗?金玉楼请了上百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楼里楼外布满了机关!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何止啊!衙门也疯了!见人就查!昨天城东老刘家,就因为他儿子长得有点像画像,就被抓走了!现在还没放出来!”
“一万两!我的老天爷!一万两白银啊!够买下几条街了!”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啊!那‘寒星煞’……听说在义庄,把金满堂手底下最厉害的‘鬼算盘’和‘毒娘子’都废了!一个冻成了冰坨子,一个被自己的毒烂穿了五脏六腑!这手段……还是人吗?”
“嘘!小声点!别惹祸上身!现在城里到处都是金府的狗腿子和官府的耳目!说错一句话,小心被当成同党抓了去!”
“这日子……没法过了……”
恐惧与压抑如同沉重的阴云,笼罩了整座锦云城。白日里,街道上行人匆匆,眼神闪烁,不敢与陌生人对视。入夜后,更是家家闭户,早早熄灯,唯恐惹上麻烦。昔日的繁华喧嚣荡然无存,只剩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金玉楼灯火通明,如同蛰伏的凶兽,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煞气。而城外那无边的荒野,在人们惊恐的传言中,似乎也隐藏着那个随时可能归来、带来无尽冰寒与死亡的——寒星煞!
网,已然收紧。金满堂用金钱和权势,编织了一张覆盖全城的、充满杀机的巨网。他蜷缩在金玉楼最坚固的堡垒深处,抱着冰冷的金砖,在恐惧中等待着,等待着那张网能捕获那致命的寒星,或者……等待着寒星撕裂巨网,降临审判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