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涕泪横流,笑得浑身肥肉乱颤,笑得趴伏在地,用额头一下下撞击着柔软的地毯! “好看!真好看啊!我的功德!我的寿宴!我的……哈哈哈!!我的礼法!!吃人的礼法!!哈哈哈!!!”
这笑声,不再是人类的情绪宣泄,而是一种灵魂在极致痛苦和崩溃中发出的、最后的、扭曲的哀鸣!是伪善者被剥去所有外衣后,赤裸裸的、绝望的嘶吼!
风吟静静地看着。笛音不知何时已然停歇。翠竹短笛垂在他手边,笛孔幽深。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目睹惨状的怜悯,只有一片看透了世事虚伪与人性丑恶的、万古不变的沉寂。
“嗬……嗬……” 朱正德的狂笑声渐渐变得力不从心,化作了破风箱般的、剧烈的喘息。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和泪水的眼睛死死盯住风吟,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恐惧,以及一种……彻底的空洞。
他想说什么。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下一刻—— 他狂笑的表情猛地僵死在脸上!双目瞬间圆瞪,眼球几乎要脱眶而出!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呃——!!!” 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如同鸡鸣被扼断喉咙的怪响,从他胸腔里猛地迸发!
他肥胖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向上一挺!随即,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圆瞪的双眼中,最后一丝光彩如同风中残烛般,骤然熄灭。只剩下无边的、凝固的恐惧与空洞。
他手中那柄早已坠地的华贵长剑,剑柄上的宝石在烛光下,反射出最后一道冰冷、讽刺的幽光。
随即,那肥胖如山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带着一身皱巴巴的紫色锦袍,如同一个被掏空了棉絮的破布口袋,轰然一声,重重地砸落在厚软的地毯之上。
溅起细微的尘埃。
烛火,依旧在不安地跳跃。 房间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伪礼,终崩。 乐极,生悲。 朱家这座建立在无数血泪与冤魂之上的“礼法”大厦,其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柱石,已然在自身罪孽的反噬下,彻底坍塌,化为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