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饵钓金鳌,疑阵困毒仙。旧地重游日,心魔渐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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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饵的香气,如同无形蛛丝,在迷谷诡谲的空气中飘散,终究还是触动了那双隐藏在暗处、敏锐而多疑的触角。
柳依依来了。
她并非贸然闯入。在接到那几个不同渠道、指向却惊人一致的模糊信息后,她用了数日时间进行外围的调查、试探与反追踪。她排除了几个明显的误导性线索,最终,所有的疑点,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她毕生都想逃离、却又在灵魂深处与之纠缠的地方——阴九幽的药庐遗址。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但她无法抗拒。
一方面,是对那所谓“秘传毒经”,尤其是其中可能涉及“心毒”理论的贪念。作为用毒的大行家,她深知“阎王帖”引发恐惧的手段何等诡异,若真与师门失传的“心毒”有关,那价值无可估量。另一方面,则是她根植于强大毒术之上的、近乎傲慢的自信。万毒迷谷是她的地盘,药庐遗址虽是她噩梦之源,但经过这么多年,她自认对其了如指掌,即便有陷阱,她也自信能将其变成猎杀布置者的屠场。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紧身紫衣,外罩一件能一定程度上隔绝毒瘴的轻薄纱袍,脸上蒙着同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此刻却锐利如针的眼眸。她的步伐轻盈如猫,落地无声,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她带着十二分的警惕,踏入了药庐遗址所在的山坳。
然而,就在她拨开入口处那丛垂落的毒藤,踏入那片被岩壁环绕的谷中谷的瞬间——
一股熟悉到令她灵魂战栗的、混合了腐朽药渣、金属锈蚀和陈旧血腥的复杂气味,如同蛰伏已久的恶兽,猛地扑入了她的鼻腔!
这气味……!
柳依依的脚步猛地一滞,浑身的肌肉在刹那间绷紧!面纱下的脸色微微泛白。
这味道,刻在她的骨子里,融在她的噩梦里!是那些无数个被灌下剧毒、在痛苦与幻觉中挣扎的日夜!是阴九幽那身洗得发白的绿袍上永远散不去的死亡气息!是铁镣的冰冷,是药炉的灼热,是同伴化为脓血的腥臭!
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早已麻木,早已征服了这片土地。但当这熟悉的气味毫无预兆地袭来时,她才骇然发现,那份深植于骨髓深处的恐惧,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强行压抑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肾气(对应五脏之肾,主恐,藏精)本能地加速流转,试图平复那瞬间失控的心跳和泛起的寒意。她是柳依依,是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千面毒仙”,岂能被一点陈年气味吓倒?
她强作镇定,目光如电,扫视着眼前的废墟。
废墟似乎与她记忆中的样子……有些不同,又似乎没什么不同。依旧是残垣断壁,荒草丛生。但不知为何,那些裸露的地基,那些散落的锈蚀镣铐,那些残破的药炉碎片……在此刻她的眼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擦拭过,刻意凸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