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送无常帖,露藏索命汤。旧毒惊澜起,方知狱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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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的低吼在废墟间空洞地回荡,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片刻的涟漪,便迅速被那片死寂吞噬。没有回应,没有身影,只有她自己粗重起来的呼吸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背靠着一截冰冷的残垣,指尖深深抠进石缝里,试图用这细微的痛楚来压制体内翻江倒海般的惊惧与那蠢蠢欲动的宿毒。玄阴跗骨毒的余波虽被暂时压下,但那种平衡被打破后的虚弱感,以及经络中残留的、如同冰屑刮过般的隐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最大的梦魇,体内毒素的失控,并非臆想,而是刚刚真切切发生过的现实!
“是谁?!到底是谁?!”她心中疯狂呐喊,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扫视着每一个阴影,每一块岩石的缝隙。对方对她如此了解,甚至能精准引动她体内的宿毒,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阎王帖”的认知。这不再是简单的仇杀或挑衅,而是一场针对她灵魂深处最脆弱角落的、处心积虑的猎杀!
她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什么秘传毒经,什么阎王帖的秘密,在自身性命和 sanity 受到直接威胁时,都变得无足轻重。
她强提一口真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那是气血因毒素冲突而逆涌的征兆),准备施展身法,以最快的速度冲出这片心牢。
然而,就在她脚步将动未动的刹那——
一阵不算猛烈、却带着奇异旋转力道的气流,恰好卷过她面前那片寸草不生的黑色土地,扬起一小撮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黑色土壤融为一体的尘埃。
这风来得突兀,去得也快。
柳依依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形微侧,袖袍一拂,试图挥开那可能带有未知毒性的尘埃。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应对不可谓不谨慎。
但有些东西,是挥不去的。
那尘埃中,混杂着一些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比花粉更为细微的颗粒。它们并非直接致命的毒药,而是幽影耗费巨大心力调配出的那“引子”药剂的载体——被他以特殊手法吸附在某些比重较轻的土壤微粒上,借由那阵人为难以察觉、却经过精密计算的“怪风”,送抵目标面前。
屏息能避免吸入,但那极其细微的颗粒,却有一部分不可避免地沾染到了她因之前冷汗渗出而略显湿润的面纱上,甚至有一些,落在了她因紧张而微微张开的、眼睑附近敏感的皮肤上。
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雪后初霁般的清冷气息,极其淡薄地掠过她的嗅觉末梢,随即消散,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眼睑处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转瞬即逝的凉意。
柳依依心中警兆再现,但还未等她进一步做出反应——
来了!
这一次,并非方才玄阴跗骨毒那般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源自脏腑骨髓深处的……悸动!
仿佛有一根沉寂了数十年、早已与她血肉长在一起的弦,被一只无形的手,用最轻柔、却最精准的力道,轻轻拨动了一下。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