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人格那句充满厌弃的“看着你这张脸，我就觉得恶心……”如同冰冷的鞭子抽在都灵君心上。他站在原地，银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混乱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他深深看了一眼重新“睡”去（或许是懒得再搭理他）的暗人格，最终沉默地转身，身影消失在寝殿内。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那盏昏黄的琉璃灯兀自燃烧。
榻上，原本紧闭双眼的暗人格，却在此刻缓缓睁开了眸子。那里面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讥诮与厌弃？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他自己也吞噬的痛楚与痴迷。
他艰难地侧过身，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都灵君方才站立的位置，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人身上清冷的牡丹暗香。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都灵君放在小几上的食盒，指尖触及那尚带余温的玉壶（里面是赤焰茶），如同触电般缩回，却又忍不住再次抚上。
“蠢货……”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那个沉溺于痴恋的主人格，还是在骂他自己。
那个主人格，像个傻子一样，被都灵君玩弄于股掌，为他叛逃，为他受刑，为他痴，为他狂，最后差点为他魂飞魄散。所有的爱恨都那么鲜明，那么滚烫，却也那么……被动。永远是被都灵君牵着鼻子走。
而他呢？他是在无数次失望、痛苦、屈辱中滋生出的阴影，是主人格无法承受的负面情绪的集合体。他看得比主人格更清楚，都灵君的每一步算计，每一次“为了他好”背后的掌控欲，他都洞若观火。
他恨都灵君的冷酷，恨他的算计，恨他将主人格（也是他自己）变得如此卑微。
可偏偏……他也无可救药地，爱着这个冷酷、算计、掌控一切的天帝。
这份爱，比主人格那份炽热坦荡的痴恋，更加扭曲，更加绝望。因为它掺杂了太多的恨意、不甘与清醒的痛苦。他一边唾弃着都灵君，一边又疯狂地渴望着他的关注，哪怕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一次无奈的纵容。
就像刚才，都灵君因他的话语而露出的那一丝震惊与……受伤？（或许是他看错了）竟让他心底涌起一股病态的满足感。看啊，高高在上的天帝，也会因为“凛殊”的厌恶而动摇。
他挣扎着，用尽此刻这虚弱身体里全部的力气，够到了那壶赤焰茶，对着壶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熟悉的、带着清冽苦意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这是都灵君亲手煮的，为了那个“蠢货”主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