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了几桩紧急公务,灵筠似乎有些累了,他轻轻吸了口气,雨青色的眼眸扫过殿下众仙,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少年人的试探与坚持:
“诸位仙卿,陛下命我暂理天庭,灵筠自知年少德薄,经验浅陋,日后诸多事务,还需仰仗诸位鼎力相助,不吝指教。”
他站起身,青衫拂动,对着殿下众仙,微微欠身。
这一下,殿中气氛更加微妙了。几位老臣连忙躬身还礼,口称“不敢”。天帝(即便是代理)行礼,哪怕只是微微欠身,也足以让他们心头震动。这位小仙君,姿态放得如此之低,是真心求教,还是……以退为进?
“仙君言重了。”太白金星作为老臣代表,上前一步,拂尘轻甩,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陛下既有旨意,吾等自当尽心竭力,辅佐仙君,处理政务,安定三界。仙君若有不明之处,随时垂询便是。”
“如此,便有劳星君,有劳诸位了。”灵筠重新坐下,雨青色的眼眸清澈依旧,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赧然却又真诚的笑意,那笑意冲淡了他刻意维持的沉稳,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努力担负重任、渴望得到认可的少年,“今日便先到此吧。散朝后,烦请司命星君、财神赵公明、还有……卷帘将军,留步片刻,另有几桩琐事需商议。”
被点名的几位仙官出列应诺。
其余仙神依序退出凌霄殿,只是离开时,望向御座上那青衫少年的目光,愈发复杂难明。好奇,审视,担忧,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这位突然出现的“灵筠仙君”,究竟是何来历?陛下为何如此信任他?他真能在这暗流涌动的时期,稳住天庭局面吗?
无数疑问,盘旋在众仙心头。
而御座之上,灵筠小仙君目送众仙离去,那清澈眼眸深处的沉静,似乎又浓郁了一分。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案边缘,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心中思绪,却已飘向了九重天阙之下,那座云海孤峰中的莲庭。
处理这些“常规”政务,于他而言,不过是重拾早已融入本能的天帝权柄,披上一层“生疏”的伪装。真正的考验,或许还在后面。
“凛殊……”他无声低语,雨青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扮演一个“年少德薄”、“需仰仗众仙”的代理天帝,是一回事。
以“灵筠”这个全新的、青涩的少年身份,去面对那位执着炽烈的魔尊长子,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留下的几位仙官近前,开始就一些具体的、比如天庭近期用度、各殿值守轮换、下界香火愿力分配等“琐事”进行商议。语气温和,询问仔细,偶尔还会因为某个细节不太明白而微微蹙眉,认真请教,将一个刚刚接手庞大机构、努力熟悉事务的“少年负责人”形象,演绎得自然而妥帖。
唯有在无人注意的刹那,当他目光偶尔扫过殿外无垠云海时,那眼底深处,属于天帝都灵君的、洞悉一切的深邃与了然,才会惊鸿一瞥般,悄然浮现。
游戏,已经开始。
而“灵筠”这位看似无害、甚至有些青涩的少年仙君,正是这场棋局中,天帝落下的一枚……关键而有趣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