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仙子救命之恩。”狱公子哑着嗓子,纯黑的眼眸望着金桃良,里面充满了“真诚”的感激与“后怕”,“不知仙子……如何称呼?此地又是……”
“我叫金桃良。”她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这里是天诀狱。你既然自称戍卫军,遭遇空间乱流受伤,身份不明,按律当先收押于此,查明身份、伤愈之后,再行处置。”
她直接点明了此处是何地,也说明了带他来的理由——合情合理,符合天界律法,更是她身为天诀狱统领的职责所在。
“天……天诀狱?!”狱公子适时地露出“惊恐”的神色,身体微微后缩,纯黑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安,“我……我只是个普通的巡边天兵……我……”
“普通巡边天兵,不会穿着这种制式的上古银蛟软甲。”金桃良冷冷道,目光如刀,扫过他身上的破烂银甲,“虽然破损严重,但甲片连接处的‘星云回纹’和肩吞处的‘寂灭雷痕’,是上古‘雷部巡天将’的标志,至少是万年前的古物。你身上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紊乱,但根基之厚重精纯,远非寻常天兵可比。”
她顿了顿,走到石案旁,拿起一份空白的玉简,指尖金光微闪,开始记录:“姓名?所属部曲?编号?何时何地遭遇空间乱流?乱流特征?坠落前最后记得的方位?”
一连串的问题,冷静、专业、直奔要害,没有半点废话,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审讯嫌疑犯的架势。
狱公子心中暗赞:好眼力!好见识!这女人,果然不简单。他临时幻化的这身银甲,确实是参照了记忆中某位早已陨落的上古雷部神将的制式,没想到她一眼就能认出细节。
他面上却愈发“慌乱”,纯黑的眼眸里甚至浮起一层水光(这对他而言毫无难度),声音带着哽咽:“我……我叫‘阿狱’……我真的记不清了……头好痛……只记得一片混乱的光……和撕裂的感觉……仙子,求您相信我,我不是坏人……”
他开始发挥“落难失忆少年”的优势,装傻充愣,博取同情。
金桃良记录的动作停了停,抬眸看了他一眼。那清冷的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她看了他几秒,那少年纯黑的眼眸里,只有纯粹的恐惧、迷茫和哀求,看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至少,以她的修为和眼力,看不出。
她沉默了片刻,合上玉简。
“既然记不清,便先在此养伤。”她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不再追问,“我会派人核查近期边境巡防记录及空间异常报告。在查明你的身份之前,不得离开此室。门外有禁制,擅闯者,形神俱灭。”
她说着,走到门口,指尖金光再次勾勒,加固了房间的封印禁制。那禁制之力森严霸道,隐含天威,等闲太乙金仙都难以突破。
做完这一切,金桃良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瑟瑟发抖”、“惊魂未定”的少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踏出房间。
黑铁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那间冰冷“雅致”的囚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门内,狱公子脸上的恐惧与无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舒服地在那雪白兽皮上伸了个懒腰,纯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亮晶晶的光芒。
“金桃良……天诀狱统领……”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趣,太有趣了。都灵君啊都灵君,你手下还真是……人才济济。”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那缕刚刚吞下的丹药化开的、精纯的药力,随意地将其吸收、转化,融入自身那浩瀚无边的本源之中。
“查吧,查吧。”他心情极好地躺平,纯黑的眼眸望着冰冷的天花板,“看看你们这位精明能干的统领,最后能查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身份来。”
这出戏,真是越来越对他胃口了。
而被关在门外的金桃良,站在幽深的阶梯上,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清冷的眼眸望着紧闭的黑铁大门,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那个自称“阿狱”的少年……
银蛟软甲是真的,但破损痕迹有细微的、难以解释的“新”感,不像是经历了惨烈战斗或空间撕裂,倒像是……故意弄坏的。
他身上的“伤势”和灵力紊乱,模拟得极其逼真,连她都差点被瞒过,但药力化开时,那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被某种更宏大存在瞬间“吞噬”又“模拟”出正常吸收反应的波动……虽然微弱到近乎错觉,却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异样。
还有他的眼神。那双纯黑色的、看似清澈见底的眼睛,在最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让她都感到心悸的、与年龄和外表格格不入的……平静与玩味。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受伤失忆的巡边天兵。
他像一团迷雾,一个精心设计的谜题。
金桃良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看似普通、实则与她神魂相连的、刻着“天诀”二字的玄铁令牌。
“不管你是谁……”她低声自语,清冷的眸中寒光湛湛,“既然进了天诀狱,就休想轻易蒙混过关。”
她转身,踏着沉稳的步伐,消失在阶梯上方的幽暗之中。她需要立刻调阅更古老的卷宗,动用更隐秘的渠道去调查。同时,也要加强对这间囚室的监控。
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已然引起了天界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刀”的,全部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