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一沉吟,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你将目前已掌握的所有线索、人员名单、可疑地点,全部整理成册,呈报于本宫。本宫会据此制定详细的调查方略。在此期间,你们……原地待命,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这是要完全接管指挥权,并将他们边缘化!
狱公子心中了然。这位公主,是想把功劳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同时彻底掌控局面。至于他们这些“杂牌”的死活和意见,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是,公主殿下。”狱公子面无表情地应下。现在硬顶没有好处,不如先顺着她,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又能做到哪一步。而且,她要去查看古传送阵遗迹,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将情报送出去?
凤翎公主对狱公子的“顺从”似乎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带路吧,去那传送阵遗迹。”
狱公子不再多言,示意阿宁和文曲留在石屋(这正合凤翎公主之意),自己则转身,领着这位气势逼人的天界公主,朝着墟市东边的坠星崖方向而去。
一路上,凤翎公主那身华丽醒目的宫装和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引得沿途无数目光侧目、惊疑、乃至贪婪地窥伺。但她那双赤金色的凤眸只需冷冷一扫,无形的威压便让大多数心怀不轨者如坠冰窟,慌忙退避。她仿佛行走在自己领地上的女王,对周围的一切混乱与污秽,都报以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很快,两人来到了坠星崖附近。按照江渔提供的地图,找到了那处隐藏在几块巨大陨石残骸之后的、被藤蔓与苔藓覆盖的古老遗迹。
遗迹范围不大,地面上残留着残缺不全的、刻满古老空间符文的石质基座,中央有一个早已暗淡无光、布满裂痕的圆形阵盘。周围散落着一些风化的石柱残骸。
凤翎公主走上前,赤金眼眸仔细扫过遗迹,微微颔首:“符文架构尚算完整,核心共鸣犹存,确实可以修复使用。”
她也不废话,直接抬手,掌心涌出炽热纯粹的金色仙元,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飞向那些残缺的基座和阵盘,开始进行修复和加固。她的手法精准而高效,显示出极其深厚的空间法则造诣和对天庭正统阵法的精通。
狱公子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评估着这位公主的实力。确实很强,恐怕不在雷焕那种级别的神将之下,甚至可能更强。只是,她的力量风格太过“正大光明”,带着天庭特有的“秩序”与“煌煌”之感,在这混乱的无间阁,就像黑夜里的明灯,太过显眼了。
就在凤翎公主专注于修复阵法时,狱公子悄然退后几步,取出那几枚加密玉简,同时,指尖在那枚“天凤令”上极其轻微地拂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融合了他古神本源中“寂静”特性的意念,悄无声息地附着上去——并非破坏或监控,而是暂时干扰其对外界细微能量波动的感应。
然后,他快速来到遗迹边缘一处相对隐蔽的、符文保存稍好的石柱后,按照文曲计算出的方法和能量节点,开始小心翼翼地激活那残存的跨界共鸣符文,准备将玉简传送出去。
整个过程,他做得极其隐蔽,能量波动微弱到近乎于无,且巧妙地利用了凤翎公主自身修复阵法时产生的能量涟漪作为掩护。
然而,就在他即将完成最后一步,玉简即将被空间波纹吞没的刹那——
“你在做什么?!”
一声冰冷的、充满怒意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他身后炸响!
凤翎公主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修复工作,正转过身,赤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以及他手中那几枚即将消失的玉简!她周身金色的仙元剧烈波动,显示出她内心的震怒。
她竟然发现了?!以她刚才专注修复的状态,按理说不应该能察觉到如此细微、且被刻意掩盖的能量波动!
除非……她从一开始,就分出了一部分心神,在暗中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位公主,疑心极重,且掌控欲强到了变态的程度!
“私自传送情报?未经本宫允许?”凤翎公主一步步逼近,赤金眼眸中怒火燃烧,“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阳奉阴违,欺瞒本宫!”
强大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狱公子压迫而来,比在石屋前时更加凌厉,带着实质的杀意!
狱公子心中微沉,但面上依旧镇定。他迅速完成了最后一步,玉简“嗖”地一声,没入空间波纹,消失不见。情报,已经送出去了。
然后,他才转身,迎向凤翎公主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纯黑的眼眸平静无波:
“公主殿下息怒。情报紧急,关乎蛊毒扩散至魔域之重大线索,必须即刻禀报陛下。殿下忙于修复阵法,在下不敢打扰,故先行传送。若有僭越,还请殿下恕罪。”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且点出了“魔域线索”这个关键,试图转移重点。
“魔域线索?”凤翎公主果然被吸引了部分注意力,但怒意未消,“即便如此,也应先禀报本宫!由本宫定夺!你眼中,可还有本宫这个‘主导’?还有天庭法度?!”
她显然更在意的是狱公子对她的“无视”和“越权”。
“是在下考虑不周,急于事功,请殿下责罚。”狱公子放低姿态。现在不是硬顶的时候,这位公主正在气头上,且实力强悍,翻脸对他们没好处。
凤翎公主死死盯着他,胸膛起伏,显然在强压怒火。她当然想狠狠惩治这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下臣”,但狱公子毕竟是都灵君亲自任命、且似乎有些“特殊”的督察使,刚刚传送的又是重要情报,她若因此重罚,传到都灵君耳中,恐怕也不好交代。
更重要的是,她初来乍到,还需要狱公子这些人提供情报和熟悉环境。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下不为例!若再敢擅自行动,本宫定不轻饶!”
“是,殿下。”狱公子应道。
凤翎公主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继续去修复阵法,只是动作明显带上了火气,修复时仙元激荡,将周围几块本就脆弱的石柱残骸都震得粉碎。
狱公子站在原地,纯黑的眼眸深处,暗金与银白的光泽缓缓流转。
这位凤翎公主的到来,果然是个大麻烦。
不仅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带来了不必要的掣肘和风险,其本身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更可能成为整个调查行动中最大的变数和隐患。
必须想办法,既不能明着违抗她(那会招致雷霆打击),又不能真的被她捆住手脚、耽误正事。
或许……可以利用她与都灵君之间可能存在的微妙关系?或者,利用她对“功劳”的渴望,引导她去触碰一些……更“危险”但看似“重要”的线索,从而为自己这边的行动创造机会和空间?
还有江渔……那位小财神,如果知道来了这么一位“祖宗”,又会作何反应?
狱公子感觉,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
既要应对无间阁的暗流与凶险,要调查姐姐的庞大阴谋,还要周旋于这位强势霸道的天界公主与那位心思难测的无间阁主之间……
这趟无间阁之行,真是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