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刹那的迟滞与能量紊乱!
阁主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砍刀最致命的刃锋(仍被刀背重重扫中肋部,传来骨头裂响的剧痛),同时左手全力一拽!
“嗤啦——!”
油布被“缚灵索”扯开大半!
板车上,赫然是三个以特殊符纹麻布包裹的、襁褓大小的包裹!浓烈的血腥气和微弱的魂力波动正是从中透出!其中一个包裹甚至还在微微蠕动!
“样本”!
阁主右手柴刀不顾一切地掷向那放哨黑衣人面门,阻其瞬息,左手探出,抓向那个还在蠕动的包裹!指尖已堪堪触及符纹麻布!
“放肆!”
一声冰冷、充满威严与怒意的断喝,如同惊雷,自矿洞深处炸响!
伴随喝声,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匹练,后发先至,以超越在场所有人反应的速度,从矿洞内激射而出,直取阁主后心!匹练所过之处,空气冻结,连那暗色棋子印记引发的微小虚无力场,都被强行压制、搅乱!
这一击的威势,远超两名黑衣人!带着纯粹的、毁灭性的杀意,和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寒!
若被击中,必死无疑!
生死一线!
阁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抓向包裹的手没有丝毫收回的意思,反而更快了几分!
同时,他眉心的银色符文印记,在这一刻,仿佛感应到那漆黑匹练中蕴含的、远超人间层次的邪恶规则之力,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冽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至高规则守护的意味,瞬间在他背后形成了一面半透明的、流转着无数细密银色符文的屏障!
漆黑匹练狠狠撞在银色屏障之上!
“轰——!!!”
无声的巨响在神魂层面炸开!
银色屏障剧烈震荡,裂纹密布,但终究没有立刻破碎,死死抵住了那必杀一击!巨大的冲击力将阁主向前猛推,他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但借着这股推力,他的手指终于抓住了那个蠕动的包裹,用力一扯,将其从板车上夺了下来,死死抱在怀中!
“走!”
矿洞深处传来又惊又怒的咆哮,似乎没料到这看似病弱不堪的闯入者,身上竟有如此层次的守护之力。
那两名黑衣人也被方才的碰撞余波震得气血翻腾,此刻闻言,毫不犹豫,一人悍然扑向阁主,试图夺回包裹,另一人则一把扯住板车,就要往矿洞里退。
阁主岂会让他们如意?怀中抱着那冰冷、微动、散发着血腥与淡淡奶味的包裹,他强忍着肋骨断裂和内脏移位的剧痛,以及那漆黑匹练透过屏障传来的阴寒侵蚀,脚下踉跄,却拼尽全力向乱葬岗外围遁去!暗红色“缚灵索”如同有灵性般自动飞回,缠绕在他受伤的左臂上,略微止血。
放哨黑衣人紧追不舍,短刃化作道道幽蓝寒光,招招夺命。
阁主且战且退,柴刀已失,只能依靠身法和那偶尔还能触发一丝的“虚无”迟滞效应,以及怀中那似乎对黑衣人某种攻击有微弱干扰作用的“包裹”(或许是因为包裹材料上的符纹?),狼狈周旋,身上又添数道伤口。
但他去意坚决,对地形似乎也早有观察,专挑崎岖难行、障碍众多的路线,竟渐渐与追兵拉开了一点距离。
眼看就要冲出一片乱石区域,进入相对开阔的荒地——
“咻——!”
一支通体漆黑、箭头闪烁着诡异绿芒的短箭,毫无征兆地从侧前方一处坟冢后射出,角度刁钻狠毒,直射阁主怀中的包裹!显然是埋伏的第三名敌人,见夺回无望,竟要毁掉“样本”!
阁主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怀中抱着东西,又重伤在身,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竟不闪不避,用自己侧身的血肉之躯,猛地撞向那支短箭!
“噗!”
短箭深深扎入他的右肩胛,箭上的绿芒瞬间蔓延,带来蚀骨钻心的剧痛和麻痹!是剧毒!
但他也成功用身体挡住了这一箭,没让箭矢伤及怀中的包裹。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前扑倒,滚入一片及膝深的荒草丛中。
追兵脚步声迅速逼近。
阁主眼前阵阵发黑,剧毒、重伤、失血……意识开始模糊。他死死咬着牙,用尽最后力气,将怀中那冰冷的包裹更紧地搂住,另一只手颤抖着摸向怀中那三枚“锁魂针”。
就算死,也要毁了这“样本”,不能让它再落回魔掌……
就在这时——
一股甜腻腐朽、却又异常“洁净”的气息,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他身侧的草丛中。
一双泛着青灰色、指甲修剪得很短的手,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一根手指极其精准地按在了他怀中包裹的某个符纹节点上。
那包裹的微弱蠕动和魂力波动,瞬间停止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另一只手则拂过他肩胛上的黑色短箭。箭杆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烬,只留下箭头嵌入骨肉。那只手并未拔出箭头,只是用指甲在伤口周围极快地划了几个诡异的符号,那蔓延的绿芒毒性和钻心剧痛,竟立刻被压制、隔离了大半。
“东西我收了。报酬……以后再说。”
雪咖那干涩沙哑的声音,几乎贴着阁主的耳朵响起,气息冰凉。
“往东,三百步,有口枯井,跳下去。”
话音未落,那股甜腻腐朽的气息骤然大盛,如同爆开的毒气弹,瞬间弥漫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追近的黑衣人猝不及防,吸入一丝,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捂着脸踉跄后退,皮肤上冒出滋滋白烟!
趁此混乱,雪咖的身影连同那个被禁锢的包裹,再次如同融化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阁主凭着最后一缕清明,记住“往东三百步枯井”,拼尽残存力气,连滚带爬,朝着东面挣扎而去。
身后,黑衣人的怒骂、惨叫,以及矿洞方向那恐怖存在隐约传来的、愈发愤怒的咆哮,逐渐被翻涌的黑暗和剧痛淹没……
不知爬了多久,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气力,他模糊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一个黑魆魆的、井口塌了半边的枯井轮廓。
没有犹豫,他用尽最后力气,翻身滚入井中。
坠落。
无尽的黑暗与冰冷袭来,吞没了一切。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感觉到,眉心的银色印记,再次微微发烫,散发出一缕柔和的清光,护住了他即将溃散的心脉与神魂核心。而那暗色棋子印记,则在更深层处,缓缓流转,如同深渊的呼吸,与他怀中残留的、来自那包裹符纹的阴冷气息,发生着某种极其隐晦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