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儿……”他尝试着叫出这个名字,声音依旧嘶哑。
“哎!哥哥!”金桃儿立刻应声,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随即又紧张地问,“你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好些了。”阁主看着她,“你……一直守在这里?”
金桃儿用力点头:“我怕有人找来,也怕……怕你……”后面的话没说出来,眼圈又红了。
“外面情况如何?可听到什么动静?”阁主问。
金桃儿仔细回想了一下,小声道:“昨晚……哦不,是前晚,你掉下来之后不久,上面就有好多人跑过去的声音,还有骂声,好像在找什么……后来安静了。白天偶尔有人从井边走过,但没往下看。我……我偷听到两个人说话,好像说什么‘矿洞那边出了岔子’,‘东西丢了’,‘大人震怒’,要‘全城暗搜’……哥哥,他们是在找你吗?你拿了他们什么东西?”
她的话,印证了阁主的猜测。对手损失了“样本”,果然不会善罢甘休,正在加紧搜寻。
“不是我拿的。”阁主含糊道,没有解释雪咖的存在。他看向金桃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要尽快离开抚宁。”
“可是哥哥你的伤……”金桃儿急道。
“必须走。”阁主语气坚决。留在这里,一旦被对方地毯式搜索发现,必死无疑。而且,雪咖拿走了“新鲜样本”,以他那研究狂的性子,或许很快会有新的发现,自己必须尽快与之汇合,获取信息。同时,他也需要将抚宁县的情况,以及对手可能存在的更大图谋,通过银色印记,以某种不引起怀疑的方式,反馈给天庭。
他看着金桃儿,这个自称是他妹妹、来历蹊跷却似乎并无恶意的少女。“桃儿,你可知道,如何能悄悄离开抚宁,不被人察觉?”
金桃儿咬着嘴唇,认真想了想:“我来的时候,走的是西边的老官道,但那里肯定有人守着。东边靠河,有码头,但检查也严。南边……南边是山地,小路多,但不好走,听说还有野兽……哥哥,你的伤……”
“就走南边山路。”阁主果断道。山路崎岖,人迹罕至,反而更安全。“你可能辨认方向?”
“我……我跟着村里猎户伯伯进过几次山,认得一点星星和太阳。”金桃儿不太确定地说,随即又挺起小小的胸膛,“哥哥放心,我一定带你出去!”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对“兄长”的依赖和勇气。
阁主心中那点疑虑,并未因此消散,反而更深。但这少女目前是他唯一能借助的、离开此地的“外力”。他需要她的帮助,至少在抵达相对安全的地方之前。
“好。”他缓缓点头,“等我再恢复一些力气,入夜后,我们就走。”
金桃儿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混杂着担忧和希望的笑容:“嗯!哥哥你先休息,我……我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
她说着,起身在浅洞里摸索起来,从角落里翻出两个干硬的、不知是什么植物的块茎,还有一小把野果,献宝似的拿到阁主面前:“我在井边挖到的,还有摘的,哥哥你吃点,有力气。”
阁主看着那些沾着泥土的“食物”,又看了看少女满是关切和期待的脸。
他接过一个块茎,慢慢啃了一口。粗糙,干涩,难以下咽。
但金桃儿却似乎很高兴,自己也拿起一个,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弯成了月牙,仿佛吃的是什么珍馐美味。
阁主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思绪。
桃儿……金桃儿……
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究竟是命运的巧合,还是另一重精心设计的局?
如果是局,那设局者,又是谁?目的何在?
都灵君?凛殊?还是……抚宁县幕后那更神秘的黑手?
他无从得知。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夜色,再次笼罩了废弃的枯井。井底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搜捕者脚步的细微声响。
危险,并未远离。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而这个“妹妹”,或许会成为破局的关键,也或许……是带来更大危机的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