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潭……”阁主看着那个地名,脑海中迅速调阅相关的零星信息。那是抚宁县乃至洛川郡都有名的凶地,传说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常有怪事发生,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作为“怨痂”炼制中心,确实是个绝佳的选择。
“能干啊,金行走。”阁主缓缓道,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
“嘿嘿,小意思!”金如墨得意地收起晶石板,又开始飞快地收拾地上的工具,“咱们什么时候动身?趁热打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急。”阁主目光落在炭炉跳跃的火苗上,“我伤势未愈,对方既有能力建立如此规模的‘核心节点’,防卫必然森严。需从长计议。”
“也是。”金如墨挠了挠头,动作总算收敛了点,“那你先好好疗伤,我正好把外围的警戒再升级一下,顺便弄几个小玩意儿,到时候说不定用得上。”
他说着,又风风火火地窜出了庙门,很快,外面传来更加密集、但也更加轻微隐晦的灵力波动。
阁主重新闭目。金如墨的效率高得惊人,但也……急切得有些异常。他似乎对揭开“核心节点”的秘密,抱有极大的热情,甚至超过了“协助查案”本身。
这种热情,是天工阁研究员对未知技术的天然好奇?还是……另有目的?
还有,他之前看似无意提及的“微量的‘地脉阴煞精粹’”,以及暗色印记那微弱的悸动……地脉阴煞精粹,除了用于邪恶仪式,是否还有其他用途?比如,滋养某些需要极端阴寒环境才能存活或成长的……魔界之物?
凛殊的印记对“怨痂”有反应,是因为“怨痂”本身蕴含的负面能量,还是因为……其中掺杂的“地脉阴煞精粹”?
一个个疑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泛起涟漪,又迅速被冰冷的理智压下。
现在,恢复实力是第一要务。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应对接下来的硬仗,才能……掌控与金如墨“合作”的主动权,才能防备体内那两道不知何时会爆发的“印记”。
他不再多想,沉下心来,全力引导着体内残存的力量,配合丹药余韵,冲击着伤势最顽固的节点。
夜色,在破庙的寂静与庙外金如墨偶尔传来的细微响动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子时已过。
阁主体内一阵轻微的嗡鸣,左肩伤口处最后一丝纠缠的阴毒,终于被银色印记的清光彻底净化、驱散。断骨处传来麻痒的感觉,新生骨肉正在快速愈合。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有很大差距,但至少,他重新掌握了几分行动和战斗的力量。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腥气的浊气,睁开眼。
庙内明珠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些。金如墨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双手抱胸,似乎睡着了。他呼吸均匀,那张英俊又带着点欠揍气质的脸,在微弱的光线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安静。
但阁主知道,他没睡。至少,没睡死。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青年,警惕性恐怕比表现出来的要高得多。
阁主没有惊动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穿透破烂的窗棂,望向外面沉沉的夜空。
青螺山,黑水潭……核心节点……
那里,或许就是抚宁县一切罪恶的源头,也是都灵君真正想让他触及的真相所在。
或许,也是……某些人布下的,另一个陷阱。
他抚过眉心,一银一暗,如同烙印。
前路已明,却更加凶险。
是时候,去碰一碰那潭“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