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累不累？下午上课忙不忙？”
“还好，不算累，学生们都挺听话的。”今诺下意识地站到孙梓煜身侧，刻意和舒潼拉开了半步距离，姿态放得很自然，没让人看出异样。
“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舒潼语气平淡，朝孙梓煜微微点头，没多余的表情，率先往餐厅里走，从容的姿态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既不显得冷淡，也没给人过度亲近的机会。
三人进了孙梓煜定的独立包厢，隔音很好，私密性极强，显然是他特意选的，怕人多耳杂，也方便好好道谢。
坐下后，孙梓煜先把菜单双手递向舒潼，姿态放得很低，“舒总，你看看想吃什么，这家的招牌是菌菇炖品和清蒸石斑鱼，口味偏清淡，不油腻，我想着你平时忙工作，吃点清淡的舒服，你随便点。”
“客随主便就好，我没什么忌口。”舒潼没接菜单，直接推给了今诺，语气依旧平淡，“今老师，你选两道合胃口的，讲课费脑子，吃点喜欢的补充下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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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诺接过菜单，指尖快速翻着，没敢选太惹眼的菜，只挑了两道家常的清淡时蔬，又抬头问了孙梓煜的意见，加了一道菌菇炖品和孙梓煜爱吃的红烧肉，便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全程没敢多耽误，也没多说一句话。
服务员走后，包厢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空调运行的轻微声响，气氛隐约有点尴尬。
孙梓煜率先打破沉默，起身拿起茶壶，先给舒潼的茶杯倒满，又给今诺添了半杯水，才捧着自己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格外诚恳，“舒总，这次真的特别感谢你，我得好好跟你说声谢谢。
当初我来A市，跑了四五家医院，要么是岗位不合适，要么是卡在最后一轮面试没通过，那时候我都快放弃了，还是诺诺跟你开口，你肯帮忙牵线，借着舒氏和第一人民医院的合作，我才能顺利入职。
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以后不管是舒氏集团和我们医院的合作对接，还是你个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我能做到，你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客气。”
“孙医生太客气了。”舒潼端起茶杯，和他轻轻碰了碰杯沿，语气没半点起伏，听不出情绪，“我帮这个忙，是看今老师的面子，你们是夫妻，你能在A市稳定下来，今老师也能少操点心，不用再为你的工作担心，对她也好。”
今诺坐在旁边，指尖轻轻攥着茶杯的杯壁，杯壁的温热透过指尖传过来，却没暖到心里。她听得出舒潼话里的每一分分寸。
叫她今老师，刻意提夫妻，甚至把帮忙的理由往为她好上靠，全都是在孙梓煜面前划清界限，避免任何可能引人误会的联想。
道理她都懂，可心里还是莫名有点涩，像吃了颗没熟的青梅，酸意慢慢往上冒。
孙梓煜显然没听出这话语里的微妙，反而彻底松了口气，脸上的拘谨少了些，“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诺诺，你也跟舒总说两句，以后咱们在A市，说不定还得常麻烦舒总呢。”
今诺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语气尽量放得自然，“是啊舒总，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
以后我们在A市立足，说不定真的还会有需要麻烦你的地方，到时候还请你多担待。”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觉得不妥，指尖悄悄蜷了蜷。
这话像是把她和孙梓煜捆成了一体，对着舒潼说“麻烦”，连语气里的亲近都透着生分，她不用想都知道对面的人听了会不舒服。
舒潼端着茶杯的手轻轻顿了顿，没抬头，目光落在杯底沉落的茶叶上，那点不高兴没露在脸上，只悄悄漫在心里。
不是生气，没有火，就是像好好的心情被轻轻拨了一下，有点闷，有点淡，转瞬就被她压了下去。
等她再抬眼时，神色依旧平淡从容，语气也没半分起伏，“不用这么客气。真有合理范围内能搭把手的，再说就好。只是我平时公司事多，未必能随时顾得上，你们先靠自己，也更稳妥些。”
这话不软不硬，既没接常麻烦的话头，也没把话说死，客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孙梓煜没听出其中的疏离，只当是舒潼谦逊，笑着点头，“是这个理！我们肯定先靠自己，真到没办法了，再跟您开口，绝不会随便打扰。”
今诺坐在旁边，指尖轻轻蹭着茶杯壁，没敢抬头看舒潼。她懂那点不高兴，不是怪她，是怪这话说得太生分，怪她不得不把我们挂在嘴边，怪眼下这明明亲近却要刻意疏远的处境。
可当着孙梓煜的面，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悄悄把这份懂，藏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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