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
期末考的铃声像是一道分界线，把原本喧闹的校园切成了两半。
教学楼里静悄悄的，连脚步声都被刻意放轻，只有走廊尽头的公告栏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考场安排表。
舒潼一早到了教务处，领了监考证和密封的试卷袋，刚转身就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潼，这么巧。”褚菲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监考证，“咱俩一个考场，金融系的专业课。”
两人并肩往考场走，褚菲压低了声音打趣，“听说你校董会那波操作，直接给法学和金融系薅了个专题阅览室？”
舒潼勾了勾唇角，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淡声道，“为学生谋福利而已。”
考场里的学生已经坐得整整齐齐，笔尖摩挲着草稿纸，脸上满是考前的紧张。
舒潼和褚菲按照流程拆卷、分发，然后一前一后站定。
两个小时的监考时间不算短，褚菲耐不住寂寞，偶尔会跟舒潼用眼神交流，比如瞪一眼偷偷摸出手机的学生，又或者指一指窗外飞过的鸽子。
舒潼大多时候只是颔首，目光落在试卷上，脑子里却忍不住走神，她在期盼第二场，是跟今诺一起监考。
第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除了提前交卷的学生如释重负地交卷离场。
舒潼刚把试卷整理好，就看见今诺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监考证，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换岗了，舒教授。”今诺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笑意。
褚菲见状，笑着摆摆手，“得，你们俩搭档，我先撤了，中午食堂见。”
等褚菲走远，舒潼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早上没吃够？怎么眼睛都亮闪闪的。”
今诺伸手敲了敲她手里的试卷袋，佯怒道，“好好监考，别想有的没的。”
第二场是公共选修课的考试，考生来自不同院系，纪律反倒比专业课松了些。
两人一个站在讲台旁，一个靠在后门边，目光偶尔交汇，都能从对方眼底看到笑意。
有个男生偷偷摸摸地在桌子里翻书，被今诺轻轻敲了敲桌子，立刻缩着脖子坐直了，今诺把书收了上去，目光回到舒潼身上。
舒潼看得忍俊不禁，用口型说了句“真严”。今诺瞪了她一眼，却没忍住弯了唇角。
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到了讲台上，落在密封的试卷袋上，也落在两人交叠过的手背上
方才分发答题卡时，舒潼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今诺的掌心，那点温度，竟能让人记上整整两节课的时间。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太阳已经爬上了教学楼的顶端。
两人一起整理着试卷，今诺忽然抬头问她，“一会想吃什么？”
舒潼把最后一张试卷塞进档案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自然又亲昵，“吃什么都好，只要是跟你一起。”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着学生们的说笑声，驱散了监考一上午的疲惫。
舒潼和今诺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褚菲就端着餐盘凑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对面。
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眯着眼睛冲舒潼笑，“上午跟你搭班监考金融系专业课，可把我闷坏了。你全程盯着学生，连杯水都没顾上喝，比系主任盯得还严。”
她顿了顿，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带了点调侃，“我瞅着第二场你跟今诺老师一组监考公选课，公选课的学生乖得多，你俩总算能松快松快了。”
今诺的脸颊微微泛红，低头扒了口饭，没接话。
舒潼却泰然自若，甚至还替今诺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青菜，挑眉看向褚菲，“监考哪有松快的道理，不过公选课跨院系，学生确实规矩些。”
“得了吧你。”褚菲翻了个白眼，“上午跟我一起，你跟个门神似的，半点玩笑都不开。换了搭档，指不定是什么样呢。”
这话逗得今诺忍不住笑出声，抬手轻轻碰了碰舒潼的胳膊，“听见没，被人抓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