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从新生归墟通道中传出的低语,并非针对某个人,而是如同法则的宣告,响彻在源海每一个角落。冰冷、宏大,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视众生为刍狗的漠然。
仅仅是听到这声音,青霖、断刃以及重伤的赤阳,便感觉灵魂都要被冻结,连思维都变得迟滞。就连那咆哮而至的、汇聚了整个源海部分意志的七彩洪流,在这声音面前,都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壁垒,速度骤减,光芒黯淡!
噬渊行者收回了即将握紧的手掌,微微躬身,向着那通道方向,显露出恭敬的姿态。
“彼岸之噬……本体意志……”林薇的意念从晶髓中传出,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她能感觉到,这次降临的,绝非之前那种延伸的触须或执行者,而是那盘踞在源海对岸、阻塞循环的恐怖存在,其本体的部分意志,亲自跨界而来!
虽然可能并非全部,但其层次和力量,远非噬渊行者可比!
那新生的归墟通道缓缓旋转、扩大,如同一个贪婪巨兽张开的嘴巴。通道深处,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显露出一片更加令人绝望的景象——那是由无数寂灭的宇宙、消亡的文明、终结的时光共同堆积而成的、无边无际的终结之海!仅仅是窥见一隅,就足以让任何生灵心智崩溃。
“闹剧?”林薇强忍着那无孔不入的终结意志的压迫,将意念传递出去,“在你眼中,万维的生灭,无数文明的挣扎,都只是……一场闹剧?”
“不然呢?”彼岸意志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生灭轮转,本是常态。执着于存在,抗拒终结,才是最大的虚妄与……噪音。”
它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之为目光)扫过晶髓,扫过重伤的赤阳,扫过如临大敌的青霖和断刃,最后,落在了那片被它力量压制、逐渐平息下来的源海洪流上。
“源海的愤怒?可笑。它不过是遵循着吾等早已定下的‘契约’——提供养分,回收残渣。如今,它竟试图反抗?看来,是时候进行一番……彻底的清理了。”
随着它的话音,那新生的归墟通道中,涌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死寂气息,而是更加具象化的终结法则!
这些法则如同灰色的藤蔓,又似流淌的沥青,开始沿着海眼的结构,向着四周的源海光流蔓延!所过之处,温暖的生命之光被迅速吞噬、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失去所有活性的“惰性灰败”!
它不仅要抓走林薇这把“钥匙”,更要借此机会,直接污染、乃至……吞噬掉源海的这一部分核心区域!将其彻底转化为“彼岸”的疆土!
“阻止它!”守海人那陷入沉眠的意志,在晶髓深处发出了微弱而焦急的呐喊,“绝不能让它污染海眼核心!否则源海将失去平衡,万维的根基都会动摇!”
林薇自然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她疯狂催动晶髓的力量,混沌、七彩、金纹交相辉映,太初气息再次被她引动,试图构筑防线,阻挡那灰色终结法则的蔓延。
然而,在彼岸本体意志的亲自催动下,那些终结法则的力量层级太高了!它们仿佛无视了能量的对抗,直接作用于法则概念的层面,进行着“存在”向“虚无”的强制转化!
林薇构筑的防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晶髓的光芒再次变得黯淡,她寄灵其中的意识也感受到了强烈的侵蚀与拉扯感,仿佛随时会被从那晶髓中剥离出来,投入那终结之海!
青霖和断刃也拼命攻击那些蔓延的灰色法则,但他们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撼动分毫!赤阳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伤势过重,再次咳血倒地。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众人淹没。
眼看那灰色的终结法则就要触及海眼最核心的晶髓,眼看林薇就要被强行捕获——
她做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唯一可能扭转局面的选择!
她不再去试图防御或对抗那蔓延的终结法则,而是……将晶髓全部的力量,连同她自身寄灵的意识,以及那点太初微光,都疯狂地……注入到了下方那海眼漩涡,与源海根源连接的接口之中!
她要做的,不是引动源海的力量去对抗(那已经证明无效),而是……以其为跳板,强行沟通、接引某个……更加古老、更加宏大,甚至可能凌驾于“源海”与“彼岸”之上的……存在!
那个在她之前引动起源意志时,曾惊鸿一瞥感受到的……沉睡于万维根源深处的……“起源之秘”!
这是一个比之前引动源海洪流更加疯狂、更加危险的举动!一旦失败,她将彻底魂飞魄散,晶髓也可能崩毁,甚至可能对源海根源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她别无选择!
“以吾混沌之钥为引,以源海之心为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