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处传来烈焰焚烧的剧痛,炎煌的手掌如同烙铁,死死扣住林薇能量虚影的“肢体”,恐怖的火焰法则疯狂侵蚀着她的混沌本源。通道内狂暴的时空乱流撕扯着她的身躯,通道外腐藤的毒蔓与空痕的空间切割正试图撕开即将闭合的入口。
内外夹击,生死一线!
林薇的意识因剧痛和消耗而阵阵发黑。她清晰地感受到,炎煌不仅是要抓住她,更想将她拖出通道,或者……借她的“坐标”强行闯入这未知的逃生路径!一旦被拖出去,面对终极清除协议和三大候选者,她必死无疑!而若让炎煌跟着进来,在未知的险地内进行一对一(暂时)的生死搏杀,她如今的状态也几乎毫无胜算!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最决绝、也最冒险的选择——不仅不挣脱,反而逆向爆发!
仅存的混沌之力不再试图挣脱炎煌的手掌,反而顺着被抓住的脚踝,如同最粘稠的胶质,反向缠绕而上!同时,她将怀中的初代站长记录仪猛地按向通道内壁那狂暴的星光与混沌乱流!
记录仪漆黑的外壳与狂暴能量接触的瞬间,竟然爆发出更强烈的幽光,内部存储的某种关于这条“紧急通道”的预设指令或识别码被激活!通道的吸力陡然暴增,且变得更具针对性和排他性!
“想拉我垫背?!”炎煌立刻察觉不对,那混沌之力不仅粘稠,更带着强烈的同化与侵蚀特性,竟试图将他的火焰法则也拖入无序的混沌!更可怕的是通道传来的吸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拽进去碾碎!
他当机立断,金色火焰猛地向内坍缩、爆炸!试图炸断林薇的脚踝,也炸开混沌之力的缠绕,同时借反冲力脱离通道口。
然而,林薇早已料到!在炎煌火焰爆发的刹那,她主动将部分被抓住的“肢体”连同缠绕其上的混沌之力,自行分离!
不是被炸断,而是主动舍弃部分本源,如同壁虎断尾!
噗!
一小团混杂着混沌气息与金色火星的能量碎片在通道口炸开。炎煌感觉手上一轻,大部分反冲力落空,身体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后仰。
就是这瞬间的失衡!
通道那暴增的、极具针对性的吸力,如同无形的巨手,猛地攫住了因攻击和试图脱离而产生剧烈能量波动的炎煌!连同他尚未完全收回的、沾染了通道和林薇混沌气息的手臂!
“什么?!”
炎煌惊怒交加,奋力挣扎,金色火焰熊熊燃烧,试图抵抗吸力。但通道的排他性力量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异物”,更加疯狂地拉扯、碾压!
腐藤的毒蔓和空痕的空间切割也在此刻赶到,但它们的目标——扩大或固定通道——却与这突然暴增的、针对炎煌的吸力产生了冲突!
轰隆!
数股强大的力量在极不稳定的通道口激烈碰撞!
最终的结果是——
通道口在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中,猛然向内坍缩、爆炸!
一个直径数米的、混杂着混沌气流、金色火焰、暗紫毒雾、空间碎片的能量旋涡在原地形成,然后急剧收缩!
嗖!嗖!
两道人影,在旋涡彻底消失前,被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拖拽了进去!
一道是几乎完全透明、只剩微弱混沌波动的虚影(林薇)。
另一道,则是包裹在剧烈燃烧、却显得有几分狼狈和愤怒的金色火焰中的人形(炎煌)!
“炎煌!!”腐藤的毒蔓抓了个空,只捞到一些逸散的能量残渣。
空痕的身影在不远处显现,面具下的眼神冰冷无比。
他们终究慢了一步。不仅没留下林薇,还把炎煌也搭了进去。那通道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主控大厅中央一片狼藉的能量残迹,以及依旧在闪烁、但似乎因为失去了明确目标而变得有些迟疑的“遗忘回响”清除协议红光。
“追!”腐藤嘶哑道,藤蔓指向七芒星纹路,“那纹路还在!找到启动方法,或者找到其他路径!他们一定被传送到某个相连的区域了!”
空痕没有反对,目光扫过控制台和地面纹路,开始冷静地分析。遗迹的探索和争夺,并未因两人的消失而结束,反而进入了新的阶段。
通道内。
这里并非稳定的传送通道,而更像是一条被暴力撕开的、充满毁灭性能量的时空裂缝。无数色彩扭曲的光带疯狂向后飞掠,实质化的时空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狂暴的混沌气流、空间碎片、还有某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虚空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绝命的乱流。
林薇在主动舍弃部分本源、并被通道爆炸的余波冲击后,意识已经处于半昏迷的边缘。混沌奇点形态早已维持不住,勉强凝聚成一道极其黯淡的、随时可能散开的人形光影,怀中紧紧抱着那枚同样黯淡了许多的记录仪。仅存的混沌本能包裹着她,在乱流中随波逐流,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枯叶。
炎煌的情况稍好,但同样狼狈。他周身的金色火焰在乱流的冲刷下不断明灭,为了抵御时空挤压和那些冰冷气息的侵蚀,他不得不持续消耗力量。更麻烦的是,通道的排他性力量似乎还在隐隐作用,试图将他这个“闯入者”排斥出去或碾碎。他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对抗这种无处不在的“恶意”。
两人在乱流中被裹挟着翻滚、碰撞,时而相隔很远,时而又被乱流卷到近处。炎煌几次试图靠近林薇,发动攻击或将其控制,但狂暴的乱流和自身需要抵御的压力让他难以精确操控,攻击往往落空或被偏移。
“混沌杂碎……等我抓到你……”炎煌的怒吼在乱流中显得断断续续,被各种噪音淹没。
林薇没有回应,也无法回应。她全部的意志都用于维持自身存在不散,并被动地记录着通道内的一些特征——乱流的强度似乎在逐渐减弱?那些冰冷的虚空气息越来越浓?前方,似乎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稳定的光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息,也许有几个时辰(在这种地方时间感完全错乱),前方的光点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一个旋转的、灰白色的出口。而通道本身的乱流也趋于平缓,但那种冰冷的、死寂的虚空气息却浓郁到了实致,仿佛出口外是一片绝对的寒冰地狱。
出口近在眼前!
但就在此时,通道内最后一阵剧烈的时空褶皱波动袭来!
林薇和炎煌如同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再次被狠狠甩向出口方向,而且……几乎并排!
出口的光吞噬了他们。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
林薇感觉自己砸在了一片极其坚硬、冰冷、光滑的平面上,撞击的力道让她残存的一点意识几乎彻底消散。她蜷缩在地,无法动弹,只能通过极其微弱的感知“观察”四周。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
灰色的、光滑如镜的地面,延伸到视野尽头,与同样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均匀暗淡微光的天空相接。天空极低,仿佛触手可及,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气味。温度低得可怕,那是一种穿透能量防护、直接作用于存在本源的寒意,仿佛能冻结思维和灵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刚才在通道里就感受到的冰冷虚空气息,但在这里,这种气息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沉重的、万古死寂的“场”。
这里是……虚空?某个破碎维度的残留?还是记录仪信息中提到的“古战场”或“废弃维度”?
林薇勉强转动“视线”,看到了不远处同样刚摔落在地的炎煌。
炎煌的状况比她好得多,他已经踉跄着站了起来,周身的金色火焰比在通道里稳定了一些,但火焰的光芒在这片灰暗死寂的空间里也显得黯淡了许多,仿佛被环境压制了。他正警惕地环顾四周,同样被这诡异的环境所慑,暂时没有立刻攻击林薇。
“这鬼地方……”炎煌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他尝试感知空间结构,却发现这里的空间极其“致密”且“惰性”,难以进行长距离瞬移或大规模能量爆发,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冻结”了。他的火焰在这里燃烧,消耗是外界的数倍,且威力似乎被无形削弱。
他也看到了不远处奄奄一息的林薇。眼中杀机一闪,但并没有立刻扑上去。环境未知,威胁不明,那个混沌变量看起来已经离死不远,贸然上前可能触发不可预知的危险。更何况,他的首要目标是获取遗迹遗产和信息,杀死林薇是手段,不是最终目的。
林薇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在这里,她恢复得极慢,而炎煌虽然被环境压制,但依然保有相当战力。一旦他确定环境相对安全,自己就是待宰羔羊。
必须利用这短暂的对峙时间,找到生机!她的意识艰难地沉入怀中的记录仪。或许,这里面有关于此地的记载?
记录仪在她微弱的混沌之力刺激下,再次反馈出一些信息碎片。由于环境特殊,这次的信息似乎与当前地点产生了某种共鸣,更加清晰:
“……紧急通道……终端……‘冥土边缘’……”
“警告:此地位于‘墙’之阴影,某古战场外围,时空结构极度惰性冻结,能量活性极低……常规恢复手段效果微乎其微……”
“注意:环境中弥漫‘虚空静滞场’,长时间停留可能导致存在本质逐渐‘冻结’、‘虚无化’……”
“探测到微弱……‘冥河’支流气息……方向……东南……距离未知……‘冥河之水’可能蕴含特殊能量或信息,但也伴随巨大风险……”
“记录:初代站长曾于此地……采集‘虚空寒髓’……用于加固观测站部分结构……坐标……(信息残缺)……”
冥土边缘?虚空静滞场?冥河?虚空寒髓?
一个个陌生的名词,勾勒出这片绝地的可怕与……一线渺茫生机。
炎煌似乎也在用某种手段探测环境,他的目光开始朝着某个方向(恰好也是东南偏斜)望去,眉头紧锁,显然也察觉到了那个方向有些微的不同寻常的“流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