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拖长了语调,似乎有些失望,但眼睛却弯了起来,像只狡黠的狐狸。他非但没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些,胸膛几乎要贴上蓝忘机的胳膊,指着另一行字。
“那这句呢?‘神魂离体,需以至亲至信之物为引,唤其归来’……至亲至信之物,会是什么呢?蓝湛,你觉得叔父最看重什么?是你的抹额?还是兄长的裂冰?总不会是他那把戒尺吧?”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蓝忘机。这亲昵的小动作,做得自然无比,仿佛曾经做过千百遍。
蓝忘机被他撞得心神一荡,那股熟悉的悸动再次涌现。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有些大,带动书案都晃了一下。
“不、知。”
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回答,目光避开魏无羡带着笑意的眼睛,转身走向另一排书架,背影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魏无羡看着他通红的耳尖,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心情莫名好了许多。他的蓝湛,就算忘了全世界,这副容易害羞的模样倒是一点没变。
接下来的日子,类似的“骚扰”时有发生。魏无羡会“不小心”把墨汁溅到蓝忘机看的书上,然后手忙脚乱地帮他擦拭,指尖“无意”划过他的手背。他会在他看书入神时,突然递过去一杯泡得浓淡不均的茶,美其名曰“提神醒脑”。会在找到某个有趣但无关紧要的记载时,硬拉着他讨论半天……
蓝忘机从最初的僵硬、躲避,到后来渐渐习惯,甚至开始会给出简短的回应。虽然大多时候依旧是“嗯”、“否”、“尚可”,但魏无羡能感觉到,那层冰封的外壳,正在一点点被融化。
魏无羡在心里称之为‘藏书阁计’。因为听书时魏无羡也是这样对蓝忘机“百般骚扰”。导致冰清玉洁的含光君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有时,魏无羡累极了,会直接趴在书案上睡着。醒来时,身上总会多披着一件带着冷檀香的外袍。而蓝忘机,依旧在不远处正襟危坐地看书,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但魏无羡摸着那件外袍,嘴角总会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日傍晚,魏无羡又趴在桌上睡着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格,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蓝忘机放下手中的书卷,静静地走到他身边。
他低头看着魏无羡熟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鬼使神差地,蓝忘机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魏无羡脸颊时,猛地顿住。
他在做什么?
这个动作……为何如此自然?
他收回手,眉头微蹙,看着自己的指尖,眼中充满了更深的迷茫。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因为刚才那个未完成的动作,泛起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柔软。
藏书阁内,书香静谧。一个在梦中寻觅希望,一个在清醒中对抗遗忘。两颗心,在日复一日的陪伴和笨拙的靠近中,无声地重新校准着彼此的频率。寻找解药之路漫长,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