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妃章玉容指尖捏着那卷刚从书房暗格取出的画像,宣纸上少女眉眼清丽,落款着“如意”二字。往事如淬毒的冰棱猛地扎进心底——当年她尚未嫁入宁王府,得知宁王心思后,假意放她身契让她“远走高飞”,原以为早已永绝后患,怎料她竟改头换面,还成了王爷藏在心底的白月光。
王爷近日魂不守舍的模样瞬间有了答案,醋意与杀意交织着翻涌,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掠过阴鸷。这沈沐晚不仅是她的心头大患,更是威胁她王妃之位的隐患,绝不能留。可是她竟然忘了如今的沈沐晚已经成亲几年,孩子都四岁了。她的夫君还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也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
她唤来心腹嬷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去查沈沐晚的底细,尤其是她和太史夫人合开的胭脂铺。”指尖摩挲着画像边缘,她冷笑一声,“十一岁的养女都敢觊觎,可见其野心不小。你设法在她铺子里的胭脂水粉中掺些东西,不必致命,只需让用了的贵女们脸上起疹溃烂,断了她的生意门路。”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再散播些流言,就说她来历不明,当年是背弃主家、盗走财物才得以立足。记住,做得干净些,既要让她身败名裂,又不能牵扯出王府和我。”嬷嬷躬身领命退下,宁王妃望着画像上的容颜,眸色沉沉——当年能让如意销声匿迹,如今自然也能让沈沐晚万劫不复,王爷的心思,她绝不容许被旁人染指。
沈沐晚收到胭脂铺伙计密报,得知宁王妃心腹在原料铺打探特殊草药,又听闻京中已暗传自己“来历不明、背主求荣”的流言,当即与林萧对视一眼,眼底已有定计。
“王妃想用毒胭脂毁我生意、用谣言败我名声,那咱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沈沐晚指尖划过胭脂铺账本,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她最看重王妃之位,忌惮王爷对‘如意’的旧情,更怕落得善妒毒妇的骂名,咱们就从这三点下手。”
林萧颔首附和,早已布下后手:“我已让人查清,王妃当年为嫁入王府,不仅暗害你,还曾买通巫祝篡改生辰八字,谎称与王爷天作之合,此事有当年经手的老仆为证。”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让人将她心腹采购的草药,悄悄换成了少量可致妆容斑驳、却无大碍的草木灰,再让铺中伙计‘无意’透露,近日有王府之人频繁采购‘毁容药材’。”
沈沐晚轻笑一声,取出早已备好的信封:“我已写下匿名信,详述‘宁王妃为独占王爷恩宠,暗害王爷旧识、用毒胭脂陷害商户’之事,让可靠之人散播到茶楼酒肆。京中百姓最恨后宅阴私与苛害良民,不出三日,这流言便会沸沸扬扬,连宫中太后也会听闻。”她指尖轻点信纸,“更妙的是,我让洛英设法将王妃篡改八字的证据,送到了王爷书房——男人最忌枕边人欺瞒算计,王爷对‘如意’本就有旧情,得知真相后,只会对王妃愈发冷淡。”
两人行事利落,不过数日,京中便传开宁王妃善妒狠辣的流言,甚至有使用过王府赏赐胭脂的贵女,纷纷抱怨妆容出问题,暗指王妃暗中使坏。宁王看到八字证据与满街流言,想起近日王妃的反常举动,果然对她心生嫌隙,下令禁足王府后院。太后听闻后宅不宁,更是派人斥责宁王妃“失德善妒”,令其闭门思过。
沈沐晚看着胭脂铺恢复往日热闹,眼底笑意渐深:“她想断我生路,却忘了舆论如刀、人心如镜。咱们既护了自己,又没撕破脸皮,胭脂铺的合作不受影响,这才是最稳妥的反击。”林萧望着她从容的模样,颔首轻笑——对付阴私算计,从来不是比谁更狠,而是精准击中对方软肋,让其自食恶果。
锦瑜锦玥素来活络,锦瑶在京中贵女圈子里交游甚广,她们知道宁王妃暗害母亲,不由愤恨,本来就要找她算账的,现在自己跳了出来,这下可又不得她蹦哒了,当即心生一计,姐妹三个分头行动。
锦瑶先寻了几位曾收到王府赏赐胭脂、却暗自抱怨妆容出问题的贵女,故作惋惜地透露:“我听说那胭脂里掺了东西,原以为是铺子失手,谁知前日无意间撞见王府嬷嬷,竟在打听‘如何让肌肤起疹却查不出源头’的方子。”她话锋一转,添了几分神秘,“更奇的是,我母亲说,王妃早年身边有个丫鬟,因握有她的把柄,莫名失踪了,如今母亲与王爷偶遇几次,王妃便这般容不下她,想来是怕旧事败露吧?”这话半真半假,却精准戳中贵女们的猜忌心,不出两日,“宁王妃为掩旧案、用毒胭脂害人”的说法便在贵妇圈里悄悄传开。
锦玥和锦瑜也心思细腻,她们想起母亲提过王妃当年为嫁入王府费尽心机,便托洛英的关系,找到当年为王妃采买巫祝用品的老掌柜,悄悄取了凭证。她没有直接声张,而是让心腹丫鬟“无意”中将一枚刻有巫祝印记的玉佩,掉落在太后常去的礼佛庵堂。玉佩被庵堂师太拾到,自然辗转送到太后跟前,太后本就忌讳后宅阴私与巫蛊之事,见这玉佩与宁王妃早年所用之物相似,再联想到京中流言,对宁王妃的不满更甚。
锦瑶又暗中联络了几位被王妃排挤过的闺秀,怂恿她们在各自母亲面前抱怨。这些夫人们本就因胭脂之事对王妃心存芥蒂,又听闻自家女儿受了委屈,便在宫宴上有意无意地提及“王府内眷行事欠妥”。
一时间,宁王妃善妒狠辣、行事不端的名声彻底传开,不仅宁王对她愈发冷淡,连朝中官员的家眷也纷纷避之不及。原本还想为王妃说情的娘家,见她失了人心、连太后都颇有微词,也不敢再贸然出头,宁王妃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禁足在王府后院,连一丝翻身的机会都难以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