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正对着一方素笺犯愁。提亲的聘礼清单在桌上摊着,绸缎首饰、糕点茶礼,哪一样都要花钱,他攥着荷包的手指泛白,家底微薄的窘迫,尽数落在眼底。
正蹙眉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林萧夫妇并肩而来,身后跟着赵大木,三人身后的下人手里竟都提着沉甸甸的包裹。沈沐晚笑着将锦缎布匹往桌上放:“远儿,这是我和你林伯父的一点心意,锦瑶嫁过来,总不能委屈了她。”赵大木也挠着头憨笑,把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兄弟,这是我攒的家底,你尽管用,咱……”
话没说完,姜远已经起身,对着三人深深作揖。他转身取了笔墨,提笔在素笺上写下字据,一笔一划都透着郑重:“伯父伯母,赵大哥,这份情我领了,但这钱和物,我必须立字为据。”他将写好的凭证双手奉上,字迹工整,清清楚楚写着所受馈赠的数目,以及“他日必定分毫不少奉还”的字样。
“我姜远虽是寒门小吏,但求娶锦瑶,是想靠自己的努力给她安稳,而非仰仗旁人。今日受此接济,来日定当加倍偿还。”
林萧接过字据,看着上面刚劲有力的字迹,眼中满是赞许,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沈沐晚也红了眼眶,只觉得这女婿是越看越满意。赵大木更是咧嘴大笑,一把揽住他的肩头:“你这兄弟,我没白交!”
林萧夫妇刚把几匹绸缎、两坛子好酒搁在廊下,姜父姜母就双双迎了上来,眼眶泛红。
姜父攥着林萧的手腕,粗糙的掌心裹着暖意,声音哽咽:“林大人,您和夫人这般厚待,我们姜家无以为报。远儿能娶到锦瑶,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姜母也抹着泪,上前拉住林夫人的手,字字恳切:“亲家母,您放心,锦瑶嫁过来,我们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往后她就是我们的亲闺女,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她一口,疼她爱她,绝不掺半分假!”
姜母说着,又对着两人深深福身,姜父也跟着躬身作揖,满院的喜气里,掺着说不尽的感激与真诚。
次日晨光熹微,姜家小院就忙活开了。姜父换上压箱底的青布长衫,领口浆得笔挺;姜母鬓边簪了朵新摘的绒花,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姜远一身利落的素色长衫,手捧着聘礼清单,身旁跟着穿红戴绿的媒婆,一行人脚步轻快地往林府去。
到了林府门前,媒婆先笑着上前递话,门房连忙迎了进去。正厅里林萧夫妇端坐,锦瑶依旧躲在屏风后,指尖绞着帕子。
姜父率先拱手作揖,声音洪亮:“林大人,林夫人,今日我携犬子登门,一来是为之前的帮扶道谢,二来是正式求亲。”姜母跟着福身,眉眼间满是诚恳:“锦瑶是个好姑娘,我们老两口打心眼儿里喜欢,只求能让她和远儿结成连理,往后我们必定把她当亲闺女疼。”
媒婆在一旁敲着边鼓,嘴甜得像抹了蜜:“可不是嘛!姜家小子一表人才,又有担当,锦瑶姑娘温柔贤淑,这俩孩子可是天作之合!”
姜远上前一步,将聘礼一一呈上,又把那张凭证双手递过,朗声道:“伯父伯母,晚辈微薄聘礼,全是一片真心。今日所受接济,他日定当奉还。”
林萧看着眼前这和睦的一家子,朗声大笑,和沈沐晚一起,当即拍板应下了这门亲事。
屏风后的锦瑶听得这话,脸颊瞬间红透,偷偷探出半张脸,撞进姜远含笑的目光里,眉眼弯弯,像盛了一整个春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