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没有再亲自出去,不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而是遣心腹快马先往萧府旧宅的方向去。锦玥跃跃欲试,被锦瑜拉住,现在不是出风头的时候,这次要对付的可都是大人物
林萧他们要的不是捕风捉影的传闻,而是能钉死肖太妃当年恶行的实证。老嬷嬷儿媳说过,母亲被推下荷花池那回,相府里有个老花匠恰巧撞见,却因惧怕肖家势力,连夜卷铺盖逃了。
心腹领命时,林萧指尖摩挲着那枚梅花银簪,眸色沉得像淬了冰的寒潭:“找到他,带他来见我。记住,动静越小越好,别惊动了肖府里如今的人,更别让宫里那一位,嗅到半点风声。”
三日后,心腹传回消息,老花匠隐居在邻县的一处山坳里,以种茶为生,听闻是为当年相府大小姐的事而来,竟当场红了眼,只说一句“我跟你们走”,便收拾了简单的行囊。
林萧得知时,正站在茅草屋的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肖太妃在宫里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的势力绝非轻易能撼动,而他要做的,是将当年母亲受过的苦,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夜深人静时,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入京城,停在城南一处偏僻的宅院后门。
林萧夫妇,还有锦玥和锦瑜早已候在院内,林萧一身素色锦袍,褪去了官场上的锋芒,眉眼间只剩沉凝。车帘被轻轻掀开,老花匠佝偻着身子下来,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他当年偷偷藏下的、相府荷花池边的一块碎瓷片——那是林萧母亲被推下去时,慌乱中抓落的肖家二公子衣襟上的玉饰底座。
“公子,老奴……老奴总算等到这天了。”老花匠颤巍巍地跪下,声音里满是哽咽,“当年大小姐落水,老奴躲在假山后看得清清楚楚,是肖家那两个小子,把大小姐往池子里推啊!”
林萧俯身扶起他,指尖冰凉:“徐老,辛苦你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又进来两人,皆是两鬓斑白的老仆,一个是当年相府的厨娘,一个是守夜的门房。他们都是老嬷嬷生前暗中联络的人,手里各握着一桩肖家兄妹欺辱林萧母亲的旧事。
厨娘红着眼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她当年偷偷记下的、肖太妃命人往林萧母亲的饭食里掺沙子的日子;门房则低声说,寒冬腊月里,肖太妃故意把林萧母亲的棉被藏起,逼得她在柴房冻了一夜,转日却反咬一口,说她偷了府里的东西。
林萧坐在堂屋的灯下,听着一桩桩旧事从老人们口中吐出,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灯火冻灭。他让心腹将这些证词一一记录在案,又将那块碎瓷片收好,与梅花银簪放在一处。
窗外的风更紧了,卷起落叶拍打着窗棂,像是无数冤屈的魂灵在低语。林萧知道,这些零散的证据,终将织成一张网,一张足以将肖太妃拖下高台的网。
夜漏三更,翊坤宫偏殿的烛火还亮着。
肖太妃捏着一枚刚递进来的密报,描金护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的厉色几乎要将纸页烧穿。她宫里的暗线传回消息,说城南那处偏僻宅院近来动静反常,不仅常有生人出入,还隐约瞧见一个佝偻的老者,身形竟与当年相府逃走的老花匠有七分相似。
“废物!”肖太妃猛地将密报掷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不过是个埋在土里的老东西,竟让他活到了现在,还被林萧那小子寻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