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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归乡征程 奇兵越雪线(1 / 2)

德钦山谷还在被前一夜的燥热余温笼罩,百里之外的察隅河谷却完全是另一番天地。浓重得化不开的晨雾,像一床巨大而潮湿的棉被,将整个山谷捂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满是腐烂落叶和湿润泥土混合的腥甜气息。水汽凝结在枪管上,汇成水珠,顺着冰冷的钢铁纹路悄然滑落,滴进脚下的草丛,发不出半点声响。

徐虎站在队列的最前方,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关节在那支跟随他多年的冲锋枪护木上,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发出“叩、叩、叩”的闷响。这声音在死寂的晨雾中,成了黑旗营特遣队官兵唯一能听见的节拍。他的脸上涂着厚厚的伪装油彩,绿、黑、褐三色交杂,让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彻底融入了身后的密林。作战服上还带着前次渗透侦察时留下的泥渍与划痕,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野兽般精悍而危险的气息。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眼前一张张同样被油彩覆盖的年轻脸庞。这些都是他从黑旗营里亲手挑出来的兵,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个人的背后,都背负着远超常规负重的行囊,里面除了弹药、干粮,还有登山绳、冰镐和特制的口粮。他们的呼吸被刻意压制着,只有一团团白色的哈气从嘴边逸出,随即被浓雾吞噬。

“都听清楚了。”徐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轻易就穿透了浓雾,钻进每个士兵的耳朵里,“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你们手里的军用地图上,一个标点都找不到。带路的向导告诉我,那条线上,连最胆大的采药人都不愿意踏足。因为走的人少了,山神野兽的脾气就大。”

他侧过身,走到队伍最前端,伸手重重拍了拍身旁一个身材不高但异常结实的汉子的肩膀。那是一位珞巴族的猎人,是部队进入这片区域后,钟怀国的政治工作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请来的向导。年轻人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兽皮坎肩,手里攥着一柄长长的开山刀,黝黑的脸膛在晨光中透着一种岩石般的凝重。

“副营长,这条路……”年轻的向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对神山的敬畏,“走吧。只要心诚,山神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徐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猛地一挥手,自己率先转身,像一头钻入林莽的黑豹,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墨绿色中。

三百人的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巨蟒,追随着他的身影,滑进了密林。最初的路段还算好走,沿着猎人世代相传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兽径蜿蜒向上。林间光线昏暗,巨大的树冠遮蔽了天空,只有斑驳的光点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战士们的军靴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是行军途中唯一持续的声音。

随着海拔的不断攀升,空气以一种能被皮肤感知的速度变得稀薄、干冷。高大的乔木渐渐被低矮的灌木和苔原取代,视野开阔起来,但脚下的路也变得愈发艰险。

“保持间距!注意脚下!”徐虎的命令通过通讯兵的口型和手势,无声地向后传递。他自己始终走在最前面,紧跟在珞巴向导的身后,他的作战靴踩在布满碎石的陡坡上,每一步都稳如磐石。身后的战士们一个个跟随着他的节奏,每个人的额头都渗出了汗珠,但呼吸却依旧压抑着,沉重的喘息声在稀薄的空气里被放大,白色的哈气在队伍中缭绕不散,如同巨龙吐息。

第二天午后,队伍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天险——一道横亘在前进路线上,近乎九十度垂直的冰瀑。巨大的冰川舌从雪山顶端倾泻而下,在半山腰凝固成一堵数十米高的冰墙,在高原刺眼的阳光下,闪烁着一片片令人目眩的惨白光芒。冰层之下,隐约可见深不见底的幽蓝色裂缝,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散发着致命的寒气。

“绳索!冰镐!”徐虎只说了四个字,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身后的战士们立刻放下背囊,动作熟练地解下登山绳,将一根根绳索通过卡扣牢牢连接起来。几名攀爬好手迅速上前,在徐虎的指挥下,开始打设固定点。

徐虎脱掉手套,赤手抓起一把冰镐,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他第一个将脚上的冰爪踩上光滑的冰面,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冰爪的尖齿死死地咬住了坚冰。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冰镐猛地挥出,狠狠凿入头顶上方的冰层,碎冰四溅。他每向上攀爬一步,都用另一只冰镐反复敲击、试探前方的冰面,确认其足够坚固。

队伍就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沉默地跟随着他,在这面巨大的冰墙上,如同一串被钉在墙上的蚂蚁。

突然,徐虎右脚踩着的一块冰层发出一声不祥的“咔嚓”声,毫无征兆地崩裂了。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支撑,身体猛地向下一坠,完全悬在了半空中,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左手的冰镐和腰间的安全绳上。

“副-营长!”

悬在半空的徐虎却没有半点慌乱。他深吸一口气,那稀薄而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来一阵刺痛。他能感觉到手臂的肌肉因为巨大的拉力而酸胀到了极点。他怒吼一声,手臂上虬结的青筋瞬间暴起,腰腹猛然发力,整个身体如同钟摆一般荡了出去,随即狠狠地撞向冰壁。右脚的冰爪在剧烈的撞击中,再次找到了着力点,深深地刺入了坚冰!

“继续前进!”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川间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强悍的意志,瞬间将所有人的担忧和恐惧击得粉碎。

第三天,队伍的海拔已经攀升到了五千米以上。这里的气候喜怒无常,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狂风便卷着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而来。风势之大,几乎能将人吹倒,雪粒夹杂在风中,像砂砾一样抽打在脸上,生疼。能见度骤然降到不足十米,前后左右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跟紧了!把救生绳都连起来!一个拉着一个,谁也别掉队!”徐虎几乎是在用嘶吼的方式下达命令,他的声音很快就被狂暴的风雪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战士们从背囊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将彼此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他们佝偻着身子,顶着狂风,在深及膝盖的积雪中艰难跋涉。每个人都像是在与一堵无形的墙壁角力,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队伍中,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战士,突然一个踉跄,双膝一软跪倒在雪地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整个胸腔,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旁的战友急忙去扶他,却看到一丝鲜红的血沫从他的嘴角溢出。

“医药兵!快!”离得最近的班长大声呼喊。

徐虎听到动静,立刻逆着风雪快步返回,一把扶住那个已经意识模糊的战士。他摸了摸战士滚烫的额头,又看了看他发紫的嘴唇,心中猛地一沉。

随队的军医顶着风雪冲过来,匆忙检查之后,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凑到徐虎耳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是急性肺水肿!最凶险的高原反应!必须马上把他送下去,再耽搁半小时,神仙也救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