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醇厚，带着纯正的京腔，听着就舒服，“我在门口看到有卖水的，进来买瓶水。”
“冰柜在左手边，两块钱一瓶。”姜晚指了指角落。
男人拿着水走到收银台前，掏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放在桌上。
“不用找了。”
姜晚扫了一眼那瓶水，又看了一眼那张钱，挑了挑眉：“先生，这水虽然贵点，但也只要十块。我这是小本生意，不收小费。而且……”
她拉开钱箱，找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和几张十块的，还有几个硬币，一股脑推了回去。
“我不喜欢占人便宜。找您九十。”
男人看着那一堆零钱，愣了一下，嘴角抽了一下。
“抱歉，是我唐突了。”
他慢条斯理地收起零钱，并没有急着走，而是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像是随口聊天一样问道：
“姑娘这么年轻就自己看店？我看这周围都是大学生，你应该也是还在读书的年纪吧？”
“勤工俭学呗。”姜晚随口敷衍，“家里穷，早当家。”
“家里穷？”
男人眼神微动，“那你父母呢？这店里里外外都是你在打理，他们不来帮帮忙？”
来了。
这种查户口式的问题。
姜晚心里冷笑，这大叔果然不是单纯来买水的。
“我父母？”姜晚把玩着手里的圆珠笔，语气淡漠，“早死了。我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这店是我自己的，我就是个守摊儿的。”
“之前有一个算是养父的人，不过现在不是了。”姜晚知道这个人动机不纯，简单寒暄着。
听到“孤儿”两个字，男人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瓶子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孤儿也是不容易。那你养父对你好吗？”
“好个屁。”
姜晚也没跟他客气，这种事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赌博、酗酒、欠高利贷。前两天还想把我卖了抵债呢。不过善恶终有报，他现在已经在局子里踩缝纫机了，我也算是解脱了。”
姜晚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男人的眼眶却瞬间红了。
男人只觉得心脏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疼得喘不过气来。
“先生？您没事吧？”
姜晚看着这大叔突然红了眼圈，一脸莫名其妙，“这水太凉，冰着牙了？”
“没……没事。”
男人别过头，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只是听到姑娘的身世，觉得有些……唏嘘。我家里也有个女儿，年纪和你差不多大，若是她在外面受了这种苦，我……”
“那你可得看好你女儿。”姜晚耸耸肩，“这世道坏人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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