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柏川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泛白,他垂着眼帘,盯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
曲筱绡一进来他就知道要糟。
这女人是属蛇的,吐出的信子都是毒液。
她这一出接一出的,不就是冲着他和樊胜美来的吗?*
樊胜美脸上挂着僵硬的假笑,她就知道,只要曲筱绡来,这顿饭就吃不安生。
曲筱绡看不起她,可是她得罪不起她,曲筱绡的势力在那儿摆着。
要不然的话樊胜美高低得给曲筱绡两耳刮子。
忍,必须忍。
只要她不说话,她总不能直接咬人吧?
这时,曲筱绡扭着腰走到樊胜美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俯下身来,语气亲昵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哎呀,樊姐,饭菜好吃吗?”
“这么高档的地方,以你的身份以后可没有机会来了,你得多吃点。”
樊胜美气得牙根直痒痒。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聚会是在哪里吗?”
“是在安迪家,我们在吃大闸蟹,热气腾腾,好不热闹。”
“我还记得有个什么所谓的白主管?”
邱莹莹气得火冒三丈,真想上去给曲筱绡两拳。
“第二次是在这儿,第三次……要不要去我家啊?”
“反正我家里有钟点工,吃饭也不用收拾,吃完往水槽里一扔,方便得很。”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樊胜美的心窝。
她明白,曲筱绡在讽刺什么——讽刺她拼命往上爬却始终摆脱不了的“底层气息”。
而“吃完往水槽里一扔”,则是在嘲笑她连请客吃饭都要精打细算,连收拾碗筷都得自己动手。
安迪眉头紧蹙,终于忍不住开口。
“曲筱绡,不要再说了。”
她一向理性冷静,可此刻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她觉得曲筱绡太过分了。
她以前觉得曲筱绡是一个率真的人,现在看来曲筱绡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完全不考虑他人感受的人。
曲筱绡却像没听见似的,反而往樊胜美身后一躲,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樊姐,我好怕怕啊?”
“我爸年轻的时候啊,借了一套西装去见客户,这借的就是借的,再怎么装也是借的。”
“即使西装再合身,那骨子里还是个土包子,很快就被人揭穿了。”
餐厅里一片死寂。
樊胜美牙根咬得咯咯作响,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她端起酒杯,仰头将整杯红酒一饮而尽,仿佛只有酒精才能压住胸腔里翻腾的怒火。
她不是没经历过难堪,可从未被人如此赤裸裸地踩在脚下。
她知道曲筱绡在影射什么——影射她拼命想融入上流社会却始终被看作“攀高枝的凤凰女”。
王柏川拳头在桌下攥得死紧,他知道曲筱绡是在羞辱他,但是他不敢得罪她。
“王柏川,你听出来了吗?”樊胜美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小曲好像说的是你哎。”
“大家都不傻,姑娘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目标围观,干嘛那么早揭穿啊?”
“揭穿多没有意思啊?是吧。”
王柏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死死盯着樊胜美,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那个他曾以为坚韧独立、值得托付的女人,此刻却像个急于自保、不惜落井下石的投机者。
关雎尔手指紧紧攥着餐巾,指节发白,她看不下去了,她轻轻拉了拉身旁姜墨的袖子,声音细如蚊蚋。
“哥,曲筱绡太过分了,你出言制止一下,要不然咱们还怎么吃饭啊?”
姜墨侧头看向关雎尔,眸光深邃
关雎尔,你心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不过……这正是他要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