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不需要让他身上少些零件。”
“不用。”
“这次办的不错,到时我会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
“多谢老板。”
夜幕降临,街边的霓虹灯在冷风中闪烁,像是一双双疲惫的眼睛,注视着这座永不眠息的城市。
地铁2号线缓缓驶入站台,车门打开,人群如潮水般涌出又涌入。樊胜美夹在其中,像一片被风吹得无处可依的落叶,被推搡着挤进了车厢。
她一身职业套装,高跟鞋的鞋跟已经有些磨损,裙摆上还沾着一点咖啡渍——那是下午开会时不小心打翻的。
连续加班一周,项目刚告一段落,可她的心却像被掏空了一样,提不起一丝喜悦。
她靠在车厢连接处的扶杆旁,一只手紧紧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拎着包,肩颈酸痛得几乎要塌下去。
关雎尔搬走后,她在网上发布了招租信息,照片拍得精致。
来看房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最终都摇头走了。
有人嫌面积小,有人嫌贵。
樊胜美和邱莹莹现在勉强撑着房租,可下个季度的租金已经让她焦头烂额。
如果再找不到室友,她只能搬走,重新找一个更便宜、更偏远的房子。
可那样的话,通勤时间会变成两小时,她的加班时间会更长,她的生活,会更像一场没有尽头的苦役。
她在想是不是找一个还可以的人嫁了,这样的话就没有那么累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樊胜美沉沉的思绪。
屏幕亮起—— “吸血鬼的妈妈” 。
樊胜美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冰冷的石头砸中。
她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她知道,这通电话不会是问候,不会是关心,更不会是“女儿,你累不累?”
它只意味着一件事:要钱。
别人的父母都可以为子女遮风挡雨,而她的父母只会趴在她的身上吸血。
她有时候想她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接通,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疲惫而机械。
“喂,妈。”
“樊胜美!”
“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接电话?”
“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电话都响了快一分钟了。”
樊母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生锈的剪刀,剪破了她最后一丝平静。
“我刚在休息……地铁上人多,没听见。”
樊胜美低声解释,眼神空洞地望着对面车窗上自己的倒影——一张苍白、憔悴、眼底泛青的脸,曾经明亮的眼睛如今布满血丝,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休息?”
“你天天坐在办公室,吹着空调,有什么好累的?”
“我们当年在地里干农活,太阳晒得头顶冒烟,也没像你这样娇气!”
樊胜美闭上眼,胸口一阵闷痛,要不是周围人多,她真想吼回去。
“你们有把我当女儿吗?”
“我每个月把大部分的工资都转回去了,你们还嫌少!”
“我穿的裙子是打折的,吃的外卖是拼单的,我连一瓶像样的护肤品都舍不得买!”
可她没说。
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在父母眼里,她不是女儿,只是一个提款机,是“女儿”这个身份附带的义务,是“哥哥”这个宝贝儿子的附属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