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美兰一把将孙子樊雷搂进怀里,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甜得发腻。
“我的乖孙,不要哭了!”
“樊胜美你这个不孝女,没听见我乖孙说饿了吗?”
“还不赶紧带我们出去吃饭?”
“真是白养你这么大!”
樊胜美累了,她真想找个地方了结了。
“我哪里有钱请你们吃饭?”
“请你们喝西北风喝不喝?”
“饿了不知道自己做饭吃?”
“什么条件还要出去吃饭?”
刘美兰猛地一拍大腿,眼泪说来就来,像排练过千百遍的戏码。
“我真是命苦啊!”
“养你这么大,连口热饭都舍不得给娘吃?”
“我还不如养条狗!”
“狗还知道摇尾巴!”
“我都这把年纪了,腰椎间盘突出,高血压天天吃药,你还要我动手做饭?”
“我造了什么孽啊?”
“就出去吃几顿饭,怎么了?”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看不起你爸?”
“看不起我们老樊家?”
她一边哭诉,一边偷偷瞄着樊胜美的脸色,见她不语,便愈发来劲。
“我年纪大了,而且你大嫂这些年也没有做过饭,家里就你最清闲,你不做谁做?”
“难不成还要雷雷一个孩子饿着肚子看你脸色?”
樊胜美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向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的大嫂。
那女人三十出头,妆容精致,指甲新做的,粉紫渐变,腿上盖着毛毯,怀里抱着暖手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听到“大嫂”二字,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柔柔弱弱,像风一吹就散的柳絮:
“胜美啊,我知道你工作辛苦……可我也实在是没办法,我这些年也没有干过活,我怕做不好浪费食材。”
“你要是实在不欢迎我,那我也没脸待了……我带着雷雷回老家,跟你大哥离婚也行。”
“孩子我带走,我自己养,总好过在这儿看人脸色,受气伤身。”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樊胜美的神经。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大嫂——那个平日里装柔弱、扮委屈,实则心机深沉的女人。
她知道,这根本不是商量,是威胁,是拿孩子当筹码的惯用伎俩。
听到大嫂要带走樊雷,刘美兰突然尖叫起来。
“雷雷是我樊家的种!”
“谁也别想带走!”
“樊胜美,你立刻给你大嫂道歉!”
“要是你大哥和大嫂离婚了,我饶不了你!”
“你要是不拿钱,我就死在你门口!”
“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良心!”
樊胜美看着母亲,看着这个从小喊她“赔钱货”、却在她发工资后第一个伸手要钱的女人,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她冷笑出声,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呵……”
“真是好一出苦情戏。”
“你要是真想走,现在就可以收拾行李。”
“雷雷是老樊家的种,可你别忘了,你嫁进来这么多年,吃的是樊家的,住的是樊家的,连生孩子都是用樊家的钱。”
“现在倒打一耙,装什么贞洁烈女?”
大嫂猛地站起,眼眶泛红,声音颤抖。
“樊胜美!”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可是你大哥的结发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