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五天里,家人一次都没来。只有电话,每天至少三个,内容如出一辙。
“你什么时候把钱打过来?”
“收账的人天天守在门口,不还钱就不走!”
“你是不是想看着你爸妈死不瞑目?”
“你这个不孝女!”
最狠的一次,是刘美兰在电话里哭嚎。
“你要是不给钱,我就死在你公司门口,让大家看看你多狠心!”
樊胜美听着,面无表情,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抽屉。
姜墨和关雎尔是在一个周末的午后来看她的。
姜墨提着一篮水果,关雎尔抱着一束向日葵——“希望你早日康复。”
可当她们看到樊胜美时,心都揪紧了。
她瘦了一圈,脸颊凹陷,眼窝发青,曾经精心打理的卷发如今枯黄干涩,像被风吹干的杂草。
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樊姐……”关雎尔轻声唤她。
樊胜美缓缓转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关关你们来了……真好。”
关雎尔坐在床边,沉默片刻,终于叹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你……已经够可怜了。”
“他们为什么还不放过你?”
樊胜美怔了怔,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是啊,我可恨。”
“我可恨自己明明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还一次次心软。”
“我可恨自己为了那点‘孝顺’的虚名,把自己赔得干干净净。”
“我更可恨……我竟然以为,只要我够努力,他们就会放过我。”
她声音颤抖,却字字泣血。
伤好得七七八八后,医生同意出院。
樊胜美没有通知任何人,办完手续,直接打车回了欢乐颂。
她等到家人出去吃饭的时候,回到2201,她只带走了一个行李箱,里面装了一些衣服。
她没有留信,没有告别。
她对家人彻底死心了。
樊胜美离开了好几天,樊家人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直到房东上门催租,樊家人才发现不对。
“樊胜美呢?”
“房租拖欠半个月了!”
一家人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樊胜美扔下他们走了。
彻底走了。
樊建国暴跳如雷,抓起电话就拨,可樊胜美的号码早已停机。
他们开始疯狂联系她的同事、朋友,甚至跑到她公司堵人。
可樊胜美像人间蒸发。
于是,他们求警察帮忙。
“她是我女儿,她失踪了!”
警局里,女警听完他们的陈述,冷冷道。
“她成年了,有自由选择住哪里。”
“她没失踪,是躲你们。”
“而且,你们涉嫌家庭暴力、精神压迫、经济剥削,我们正考虑是否立案调查。”
一家人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出警局。
没交房租,樊家人被房东赶出2201。
他们拖着行李,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几袋泡面,狼狈地踏上回老家的火车。
樊建国回到老屋,看着空荡的院子,终于尝到一丝悔意。
可为时已晚。
为了还债,他不得不把老宅挂上中介。
挂牌那天,他坐在门槛上,抽了一整包烟。
樊胜英的老婆早受够了这个家。
在和樊胜英离婚后,卷走家里剩下的钱,扔下樊雷,跟一个小白脸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