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总笑了。
“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杨桃是合同到期,我们又没辞退她,哪来的赔偿?”
姜墨冷笑。
“合同到期?”
“你们暗示她‘年纪大了,该考虑家庭’,还削减了她的绩效评定权重——这是变相逼退。”
“你以为劳动监察局查不到?”
“还是觉得杨桃不会维权?”
黄总脸色微变。
“她知道你来谈这事?”
姜墨靠在椅背上,眼神如鹰。
“当然。”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你们可以不续约,但必须体面地送她离开。”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姜墨摇头,语气依旧平稳,“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如果你愿意和平解决,按N+1赔偿,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但如果你执意拖着、刁难,我不介意用些手段让你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
空气仿佛凝固了。
黄总盯着姜墨,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来谈情说理的,他是来“收债”的——为杨桃这些年被压榨的青春与尊严。
她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行……我按劳动法给赔偿,N+1,外加一份荣誉离职证明。”
“聪明的选择。”姜墨站起身,“还有,杨桃从今天起,不再来上班。”
黄总咬牙。
“你……”
“你倒是替我做主了。”
“不是替你,是替她。”
姜墨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回头看了黄总一眼。
“黄总,职场不是战场,但有些人,值得被温柔以待。“
”杨桃,就是那个值得的人。”
门开了。
杨桃站在外头,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神忐忑,姜墨朝她微笑。
“谈妥了,过两天会通知你来领赔偿。”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杨桃眼睛一亮。
“真的?”
“你没和她吵架?”
姜墨揉了揉杨桃的头发。
“没有。”
“我只是讲了讲道理。”
杨桃嘴角扬起,眼底却泛起一层薄雾。
不管姜墨用了什么手段,但是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她好。
她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
曾经堆满文件和绿植的办公桌,如今只剩下一个相框、一盆干枯的多肉、几支用完的钢笔。
路过前台时,李丽正低头整理资料,连头都没抬。
其他同事也只是匆匆瞥一眼,无人道别,无人相送。
走出酒店大门时,夜风拂面,杨桃忽然停下脚步,望着这座她奋斗了六年的建筑,轻声说。
“姜墨,你说现在的人是不是都很势力?”
“我当经理时,她们叫我‘桃姐’,请我喝奶茶,约我逛街。”
“现在我走了,连一句‘路上小心’都没有。”
姜墨将外套披在她肩上,语气平静。
“人心本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