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墨冷笑。
“所以,你们看不上我,却又要强留我?”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你——!”
村长抬手制止儿子,盯着姜墨。
“姜知青,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回城的调令是下来了,可你别忘了——没有村里的介绍信,你连大队的门都出不去! ”
“公社不会放你走,车站不会让你上车,你就算走到县城,也会被民兵抓回来!”
姜墨眼神一沉。
他说得对。
在这个年代,户口、介绍信、政审材料,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没有这些,他就是“黑户”,是“流窜分子”,走投无路。
他握紧了身后的枪,指节发白。
就在他准备孤注一掷时,那姑娘忽然抬起头,声音轻却清晰。
“爹,既然姜知青不喜欢我……就让他走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村长皱眉。
“闺女,你说啥?”
“你不是从春天就开始念叨他?”
“天天借着送菜去知青点,就为了看他一眼?”
“现在人就在眼前,你反倒退了?”
姑娘咬了咬唇,眼眶红了,却挺直了背。
“可……可强扭的瓜不甜。”
“我……我不想他恨我一辈子。”
“而且……姜知青是读书人,他该回城,不该困在我们这穷山沟里头。”
姜墨怔住。
虽然对他们设计他有些不满,但是现在有些感激她帮忙说话。
要是他们用强的话,他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闺女你不后悔。”
“不后悔。”
村长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
“……你这丫头,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后,他瞪了姜墨一眼。
“姜知青,既然我闺女不要你,那你现在就给我滚!”
“我怕我下一秒就反悔,把你绑在猪圈里,等她怀了孩子再说!”
姜墨没有动怒,反而深深看了姑娘一眼,郑重道。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林秀兰。”
“林秀兰……”
“好名字。”
“秀外慧中,兰心蕙质。”
“林姑娘,我相信你一定会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的。”
“我也祝姜知青找到自己满意的对象。”
说着,林秀兰低下头,一滴泪落在冻硬的地上,瞬间结成了冰。
姜墨将手枪悄然收回小世界,扶着墙艰难起身,头晕仍未散去,胃里空荡得像被掏空。
走出院子时,寒风扑面,他裹紧棉袄,回望那间低矮的土屋,里面传来姑娘的哭声。
他一边走,一边从“小世界”取出一包压缩饼干和半瓶水,悄悄撕开,小口咀嚼。
热流缓缓回流四肢,体力稍复。
回到知青点,几间土房零星亮着灯。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汗味、烟味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里,三个男知青正围在一张破桌上打扑克,见他进来,纷纷抬头。
“哟,姜知青!回来啦?”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笑道,“听说村长今天请你吃饭,是不是谈返城的事?”
姜墨可不会把他被强的事情说出来。
“嗯,谈妥了。”
“介绍信明天去拿。”
“真的?!”另一人猛地站起来,“我来十年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