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小丽眼睛一亮,推了韩春明一把。
“跟他赌!”
“出去就有了!”
“你信我!”
“我才不需要呢,拿人的手段。”
“等等——保卫科的人在门口,正盯着呢,要坏事。”
三人同时一僵。
果然,厂门两侧,两个穿着深绿制服、肩扛红袖章的保卫科人员正站在岗亭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出厂的工人,尤其对背包、衣兜格外留意。
韩春明突然低喝。
“赶紧把你们身上的面包给我!”=
李成涛一愣.
“你都没有拿面包,你扛什么扛?”
“谁说我没有拿面包?”
“一个人受罚,好过三个人受罚!”
“快点!”
“要不然被保卫科的人看见,就不是写检讨的事了,搞不好要通报批评,严重的话还会被开除。”
空气瞬间凝固。
蔡小丽咬了咬唇,从布包夹层里摸出一个面包,小心翼翼地递过去。李成涛沉默片刻,也从包里掏出两个,连同蜡纸上的油渍都一模一样。
韩春明将三个面包迅速塞进自己军绿色的帆布包深处,用一件旧工装压住,动作利落得不像个“新手”。
“你们两个先走,我等会儿就来。”
蔡小丽担忧地看韩春明一眼。
“我和涛子在外面等你,你别硬撑。”
“实在不行,你就把我们供出来。”
“知道。”
韩春明笑了笑,眼角微微一弯,那笑里有几分倔强,也有几分洒脱。
蔡小丽和李成涛推车经过大门,保卫科的人例行公事地打开他们的包翻了翻,只在李成涛包里发现半包瓜子,被警告了一句“不准在厂区内嗑瓜子”便放行了。
韩春明没有看保卫科的人,他推车低着头往大门口走去,突然一声低喝如雷贯耳。
“你——站住!”
“对,说的就是。”
保卫科的科长四十出头,脸如刀削,眉心一道竖纹,常年不展,人称“铁面王”。
他大步走来,目光如炬,直盯韩春明的包。
韩春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了。他
深吸一口气,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工人礼。
“科长,我承认,我偷了面包,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科长眯起眼。
“拿了几个?”
“三个。”
“行啊你。”
“韩春明,你可是咱们厂里的‘先进生产标兵’,平时连根钉子都不多拿,今儿倒好,一口气拿三个?”
“你当厂规是摆设?”
韩春明垂下头,声音低了下去。
“科长……我知道错了。”
“主要是……厂里的面包太好吃了,我就……就想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一人一口,也算……也算沾点甜头。”
其实刚刚韩春明他们的小动作,科长看得一清二楚。
“厂里三令五申,不准偷拿厂里的东西,你倒好一拿就拿了三个面包,跟我去保卫室写一千字的检讨,什么时候写好什么时候回去。”
“谢谢科长。”
韩春明在保卫科写检讨的时候,听到保卫科长说道。
“那事儿查得怎么样了?”
“难办。”
“虽然公社的供销社没有盖章,但是生产队已经盖了,生产大队毕竟是农村最。”
“是啊,这个问题,确实很难界定。”
听到这里,韩春明的眼睛亮了,他想到一个发财的机会,他可以去村里收鸡蛋,然后卖给厂里。
这可比在厂里上班强多了。
他越想越激动,手指都不自觉地微微发抖,笔尖一滑,写歪了一行字。
他赶紧补救,却笑出了声。
科长皱眉看着韩春明。
“笑什么?”
“没……没笑。”
“就是……写到深刻反省那段,心里一酸,差点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