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卫桓也开始佩服辛羡对人的嗅觉。她这种能力简直像是天生的一般。
卫桓按照辛羡的指示,将信将疑地跟容焕提起此事,没想到容焕真的半句也没多问他,直接把找林子的活计派给随从去做了,还留卫桓跟他一起吃饭。
容焕每次吃饭,身边围绕的人势必都很多,卫桓无意成为其中一个,于是婉言谢绝。容焕也不多作挽留,但在他走之前,还额外问了他一句:
“眼看年关将近,各位若不急着赶路,何不留在武都迎春?我也好尽尽地主之谊,等立春过去,卫郎君要找的地方也该有眉目了。”
容焕为人热忱,又举止进退有度,卫桓很愿意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奈何容府中居留的人实在太多,虽不至怠慢、拥挤,但卫桓时时刻刻有种身处生人包围当中的感受,难免不安,因此并不想多留。
但他还是回道:“我回去问问同伴们的意见,再来答复。”
午饭时,为了交流信息,卫桓和薄望不得不到窦洵她们那儿去,哪怕之前经常同吃同住,在这个可能有许多双陌生眼睛盯着他们的地方,卫桓依然难免为不分席而感到尴尬。好在提起正事以后,这尴尬就渐渐被他自己淡忘。
“容焕已经答应了,他确实没有多问。”
辛羡得意洋洋:“我就说吧!”
卫桓又道:“他想留我们在容府过年。”
辛羡皱起眉头。卫桓原本以为她是最不想留在这里的人,却没想到她眉头一皱过后,开口却十分轻快地道:“可以啊。”
卫桓想起她之前对容焕的态度,感到惊讶:“可以?”
辛羡理所当然:“对呀。这都要过年了,住到别的地方去,哪里有住在这儿舒服。我连着赶路可累坏了。”
卫桓:“……”
他明白了,辛羡是彻头彻尾的把自己舒服高兴放在第一位,别说这府里有个容焕了,就算有十个容焕,只要能让她生活更舒适省心,她也是肯留下来的。
倒是陈沅比较在意最重要的那个问题:“留下来过年,少不得还要耽搁月余,窦洵来得及么?”
于是所有人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认真吃饭的窦洵。最该着急的这位正主看起来却全然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见同伴都盯着自己看,才抬起头,道:“来得及呀!”
陈沅便有些好奇了:“你寻找肉身,没有时限是么?”
卫桓想起窦洵刚跟他认识时,与他粗略估算的天数,心想这应当是有时限的才对。但为了听窦洵的答案,他没有贸然插口。
窦洵果然道:“有是有的,只不过很充裕。”
陈沅:“有多充裕?”
窦洵:“满打满算,三百天。”
将近一年,那确实很充裕了,陈沅潦草算了一下,从窦洵苏醒开始,到现在为止,她们已经找回了窦洵一条手臂和全部的腑脏,完成了七分之二的任务,但所耗时间也不过月余。
剩下的路途,只要不发生大的变故,这时限确实是绰绰有余,也难怪窦洵一直不着急。
想到此处,陈沅便随口多问了一句:“要是超出三百天会怎样?”
窦洵正用调羹送一块鱼腹肉入口,闻言不以为意道:“魂飞魄散。”